苏夏穿越了。
成了一个不老不死、肉身不灭的怪人,脑海里还绑定了一个极简的属性加点系统,面板上明晃晃只有三个可加点选项——力量、法力、气运。
规则简单到离谱:每多活满一整年,自动获得1个属性点,当前系统计时:0年1天。
苏夏靠在荒岭的枯石上,长长吐了口浊气,眼底满是松弛的惬意。不死不灭,寿命近乎无穷,别说几百年、几千年,就算熬个万万年、亿万年,点数也能堆到恐怖,这系统纯纯是躺赢送福利,根本不用费脑子。
他压根没察觉到,这份安逸背后藏着何等恐怖的凶险。
下一秒,山风骤然变得狂躁暴戾,呼啸着撕扯草木,枝桠乱颤,像是天地即将倾覆前的预警。天穹之上滚来沉闷震响,非雷非鼓,却比万钧雷霆更慑人,整片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来,黑云压顶,笼罩方圆近百里地界,压抑得人喘不过气。
苏夏只当是要下一场百年难遇的大暴雨,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打算往山下矮坡挪一挪,找个背风的土窝躲雨。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直接撕裂天穹,像是苍穹被生生砸开一道巨口,紫金色的电光如灵蛇狂舞,在云层深处疯狂窜动。苏夏心头猛地一紧,一股极致的危机感骤然炸开,他猛地转头,抬眼望向天际。
狂风先一步砸在脸上,刮得肌肤生疼。
天穹之巅,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横亘云端,雷光缠绕指缝,流转着毁天灭地的威压,整片天地都在这只手下瑟瑟发抖。巨手笼罩的下方,一座热闹的城镇彻底陷入阴影,百姓哭喊奔逃,密密麻麻的人影从城门涌出,疯了一般想要逃离这片死地。
“凡俗蝼蚁,也配占此灵地?”
一道淡漠冰冷、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横贯天地,如同天道宣判,冷酷到极致。
那只巨掌毫无犹豫,轰然拍下!
没有怜悯,没有迟疑,就像人抬手碾死一只地上的蚂蚁,轻描淡写,却带着灭绝一切的力量。
这是苏夏被狂暴余波震晕前,看到的最后一幕。
等他艰难苏醒,天光已亮,入目只剩一片死寂。
原先的城镇彻底消失,大地之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方圆百里的巨大掌印,沟壑纵横,岩石焦黑,彻底取代了曾经的人间烟火。那些仓皇奔逃的百姓、屋舍、街巷,尽数化为飞灰,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百里之内,荒无人烟,唯有苏夏一个活人,静静站在巨掌印边缘,浑身冰冷。
从这一刻起,苏夏心底只有一个念头——苟!往死里苟!找个无人之地闭关,把天上地下所有仙人、大能、怪物,全都活活熬死!
他孤身一人,踏遍荒山野岭,寻觅隐秘闭关之地。一路之上并非一帆风顺,山匪剪径、官府兵卒盘查、荒野凶兽游荡,处处都是险阻,好几次都险些被当成奸细、匪类拿下。
但苏夏深谙苟道精髓:打不过就融入,惹不起就低头。
凭着这股圆滑,他先混进了山匪窝,混了个跟班身份混口饭吃;后来官府清剿山匪,他又果断举报同伙、戴罪立功,凭着机灵乖巧,竟捞到了一个县衙捕快的身份,安稳落在了偏远的青溪镇。
他的想法很简单:先在凡间混口安稳饭,攒点银两,找个深山密洞,一躲就是几千万年,把属性点堆到天花板再出来。
他没有任何修行功法,全靠系统每年一点的属性提升,半点不敢招惹是非。
这世间,修士传说遍地都是,练气、筑基、金丹、元婴,高高在上,随手便可覆灭一城。名门正派修士尚且守些规矩,散修、邪修却是肆无忌惮,屠镇灭村、吸食生魂,皆是家常便饭。
更有甚者,金丹邪修杀入皇宫,弑君称帝,执掌一国权柄,视凡人性命如草芥。
好在青溪镇地处边陲,贫瘠荒凉,无灵脉、无古迹、无洞府,千年来从未有修士踏足,算得上是凡间少有的净土。苏夏当捕快更是谨小慎微,平日里收商户的例银,从来不多拿半分,全在商户能承受的最低限度,甚至有人抱怨几句,他还会主动退回去大半。
久而久之,青溪镇的商户们,对苏夏的评价在所有捕快里稳居第一。
毕竟,镇上其他捕快,和明抢的山匪没两样,不过是披了官皮,贪得更狠。
唯有苏夏,收钱纯走过场,商户愿意给一枚铜钱也行,给一两银子也罢,他从不强求,更不勒索。
收钱只为糊口,少要全凭良心。
商户们提起苏夏,个个竖起大拇指,交口称赞:“咱们青溪镇,几百年没出过这么有良心的……劫匪捕快了!”
因为风评极佳,苏夏还评上了青溪镇年度优秀捕快,得了几两碎银和一纸功绩文书。
但这些虚名浮利,苏夏半点不放在心上。他满心满眼,只等着系统的第一个属性点降临——熬过整整一年,今夜零点,便是加点之时。
深夜,子时刚过。
苏夏悄悄躲在镇外一处隐秘山洞,用泥土石块从里到外封死洞口,反复确认无人察觉、绝对安全后,才凝神看向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三个选项:力量、法力、气运。
若是年少懵懂时,他定会选气运,迷信主角光环,觉得天命加身无所不能;若是十八九岁热血上头,必定选法力,呼风唤雨、御火控冰,酷炫拉风,没有少年能拒绝这份诱惑。
可如今苏夏二十六岁,早过了空想的年纪,成熟男人,只选最实在、最保命的。
力量,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苏夏没有丝毫犹豫,选定力量。
【加点成功,力量:1】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刹那,一股狂暴磅礴的力量自丹田炸开,席卷四肢百骸,浑身体温骤升,肌肤泛红发烫,丝丝白汽从衣衫缝隙蒸腾而出。双拳紧绷,骨骼发出轻微脆响,拳面坚硬如精铁,充盈的蛮力在体内冲撞,恨不得立刻宣泄而出。
他随手一拳,砸向脚边一颗棱角尖锐的小石子。
常理而言,石子体积越小、质地越密,越难击碎。
可这一拳落下,再抬手时,坚硬的石子直接化为细腻石粉,混着泥土瘫成一团,连半点碎石渣都不剩。按凡间武夫说法,碎石已是三牛之力,九牛之力便堪比练气期体修,苏夏这一拳直接化石为粉,远超三牛,具体多强他不清楚,总不至于真拉头牛来比试。
寒冬腊月,冷风刺骨,苏夏褪去被汗水浸透的内衫,只套着捕快官服,非但不觉寒冷,反倒浑身暖烘烘,气力充沛至极。
他懒得刨土挖洞,直接一拳轰向封堵洞口的土堆,厚重土堆应声塌陷,碎石泥土四散飞溅。
苏夏慢悠悠从土堆里爬出来,拍掉满身尘土。
不远处,几个醉酒汉子摇摇晃晃路过,冷不丁看见土堆里伸出一只人手,酒意瞬间吓醒九成,其中一个汉子颤声尖叫:“三狗!你看那、那是什么东西!”
另一个汉子呵斥一声,转头望去,看清景象后,酒瓶“哐当”落地,脸色惨白:“娘嘞!尸变了!快逃!”
几人连滚带爬往山下疯跑,嘴里哭喊着:“快请玄清道长!他专治邪祟僵尸!快啊!”
苏夏望着落荒而逃的背影,无奈翻了个白眼,暗自腹诽:什么玄清道长,就算把抓鬼名家请来也没用,他可不是什么僵尸鬼怪,纯粹是个不死苟道选手。
他哼着跑调的小曲,心情畅快,慢悠悠踱回青溪镇:“小竹笛,胡乱吹,风儿听了胡乱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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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第三日。
青溪镇出了人命大案。
镇上首富张老爷的独子,惨死自家后院,双目空洞无神,面色惨白如纸,身躯干瘪枯瘦,像是全身精血被抽干一般。
县衙震怒,青溪镇全体捕快即刻出动,彻查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