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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3.茶茶丸的守护者

珠钗怨(鬼舞珠)

CP:无惨X珠世,正剧向,可能ooc,时间线混乱,不喜忽喷,划走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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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与缘一分别那日起,她就没再碰过一滴人血。渴了喝山泉,饿了猎野兔、山鸡。动物的血寡淡,肉粗糙,根本无法满足鬼的本能渴求。夜里,饥饿像无数细小的虫,啃噬她的骨髓,让她辗转反侧,冷汗浸透单薄的衣衫。

但她忍住了。

每一次渴求涌上,她就咬破自己的嘴唇,尝自己暗紫色的血,然后逼自己咽下山鸡肉——生的,带毛的,腥得令人作呕。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像在吞咽碎玻璃,胃里翻江倒海,却强迫自己不吐出来。

这是赎罪。 她对自己说,这是你欠那些被你吃掉的人的。

缘一寿终正寝后,珠世如柳絮般漂泊多日,萍踪浪迹,了若无痕。

珠世的新落脚点,是深山一座近乎废弃的茶寮。屋主早已病故,儿女远迁,只剩下破败的木屋和荒芜的茶田,在晨昏雾气中静默。这里人迹罕至,阳光被茂密的古树和山峦切割得支离破碎,对于需要躲避日光的鬼来说,算是个勉强合格的巢穴。

但这里并非只有她一个住户。

茶寮的旧厨房角落里,有一个破旧的竹篮,里面垫着干枯柔软的芒草。篮子里,此刻蜷缩着一团小小的毛球——一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猫,左耳缺了一个小角,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里幽幽发光。珠世唤它“茶茶丸”。

她把它抱了进来,用清水清洗伤口。但伤口太深,感染太重,茶茶丸的气息还是一点点微弱下去。它躺在那里,小小的身体微微起伏,琥珀色的眼睛望着珠世,没有哀叫,只有一种安静的、认命般的等待。

珠世心软了。

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在茶茶丸最后一缕呼吸即将断绝的瞬间,珠世颤抖着,用指甲划破了自己的手腕。没有用无惨给予血液时那种粗暴的注入,她只是小心翼翼地将几滴属于自己的、暗红色、泛着紫罗兰花香的鬼血,滴入茶茶丸微张的、冰冷的小嘴里。

奇迹发生了。

茶茶丸小小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原本柔顺的毛发根根倒竖,琥珀色的猫眼在黑暗中骤然迸发出猩红的光芒!

当一切平息下来,竹篮里的小猫已经变了模样。它依旧瘦小,但伤口已然痊愈,缺了一角的左耳似乎也丰满了些。它静静蹲坐在竹篮里,歪着头,用那双新生的鬼瞳“看”着珠世,眼神里有茫然,有依赖。

茶茶丸轻轻“喵”了一声,跳下竹篮,走到珠世脚边,用还带着细软倒刺的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舔她尚未愈合的手腕伤口。那触感微痒,带着奇异的温热——鬼的体温。然后,它轻盈地跃上珠世膝头,寻了个舒适的位置,蜷缩起来,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那一刻,珠世冰冷死寂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极小极小的石子,荡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在这个充满罪孽与孤独的逃亡之地,她似乎……不再是绝对孤单的了。

她开始与茶茶丸相依为命。教它控制突然增强的力量和速度,教它隐藏鬼的气息,教它如何在白日寻找最阴暗的角落蜷缩。茶茶丸聪明得超乎想象,学得很快。它依旧保持着猫的许多习性——优雅,安静,喜欢蜷缩在阳光勉强照不到的窗台阴影里打盹,对飞过的虫蛾有着本能的好奇。茶茶丸喝血时很安静,不会弄得一片狼藉,喝完还会仔细清理自己的爪子和脸,像个爱干净的小小贵族。

直到那个黄昏。

茶茶丸溜出去觅食,久久未归。珠世正有些不安,一阵凄厉到变调的猫嚎混着醉汉狂笑与钝器击打的闷响,撕裂了夜的寂静!

珠世心一沉,赤足冲了出去。

田间,几个浑身酒气的粗壮男人正用木棍疯狂抽打一团蜷缩的、几乎看不出原貌的毛团。是茶茶丸!它发出微弱断续的哀鸣,鲜血在尘土里洇开不祥的深色。

男人们的哄笑声,粗嘎,下流,混着酒气:“这死猫眼睛真邪性!怕不是个妖怪!”

“砸!继续砸!”

“喵——!!!”

“住手!” 珠世厉喝,眼中因愤怒泛起红光。她本只想教训这醉汉,救下茶茶丸。

汉子随手将猫往地上一摔!

“砰”的一声闷响。茶茶丸蜷在地上,发出细弱的呜咽,后腿抽搐着,暗紫色的血从口鼻渗出来,旋即晕死过去。

“茶茶丸——!!!”

醉汉闻声踉跄转身,看见月光下苍白美丽的女人,非但不怕,反而咧开满是黄牙的嘴,喷着酒气:“哟,小娘子……管闲事?” 他挥舞着沾血的木棍,不巧手一滑,棍子脱手,粗糙的木刺在他自己手臂上划开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

鲜血涌出。

那一瞬间,一股奇异、浓烈、无法形容的甜腥气息,像无形的重锤,狠狠撞进珠世的感官!那不是普通的血!是稀血!而且是极为上乘、对鬼充满致命诱惑力的稀血!

珠世脑中“嗡”的一声,眼前景象瞬间模糊摇晃。鬼血在沉寂许久后,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疯狂咆哮、沸腾!渴望!吞噬!理智的堤坝在滔天食欲前摇摇欲坠。她甚至能感觉到身后奄奄一息的茶茶丸,也在这稀血气味的冲击下,发出痛苦的、被本能控制的嘶鸣。

醉汉似乎也察觉到自己流血了,骂骂咧咧地想捂住伤口。那血腥味更加浓郁了。

珠世踉跄一步,獠牙不受控制地刺破下唇,视野里只剩下那抹暗红和醉汉摇晃的身影。吃了他……吃了他就能恢复力量……就能救茶茶丸……不!不行!

就在她指尖颤抖着,即将遵循本能扑上去的千钧一发——

一股冰冷、熟悉的、带着冷香气的力量,毫无征兆地切入她和醉汉之间。

珠世僵硬地转过头。

无惨站在的阴影里。

不知何时来的,像一道从暮色中渗出的墨痕。墨色和服,苍白的面容,暗红色的眼睛淡淡扫过一切——扫过那几个僵立的汉子,扫过瘫死过去的茶茶丸,最后,落在珠世脸上。

停顿了一息。

他抬步走进来,没发出一点声音。走到那受伤的汉子面前,抬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拨开汉子伸向珠世的手。

“滚。”他说,声音很平,没有情绪。

汉子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可瞳孔已经涣散。无惨指尖在他额心极轻地一点。

汉子浑身一颤,像是突然从噩梦中惊醒,踉跄着后退几步,惊恐地看了看无惨,又看了看自己流血的手腕,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转身跌跌撞撞冲向远方。其余两个汉子也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逃了。

此地重归寂静。

只剩下稀血的甜香,还在空气里缓慢流淌,浓得化不开。

无惨这才转身,看向珠世。

她瘫软在地,浑身颤抖,暗紫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渴望、恐惧、和濒临崩溃的挣扎。嘴角有血——是她自己咬破嘴唇渗出的,暗紫色的,混着唾液,滴在下巴上。

“真是……”无惨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难看。”

他走过来,蹲下身,与她平视。距离太近了,近到珠世能闻见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这气息此刻竟奇异地压住了稀血的甜香,像一盆冰水,让她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一瞬。

“张嘴。”他说。

珠世愣住。

“我说,张嘴。”

这次的声音里带了一丝不耐。无惨伸手,一把捏住她的下颌,另一只手从袖中掏出什么——是几只刚死的山雀,脖颈扭曲,血还在渗。

他将一只山雀的伤口粗暴地塞进她嘴里。

“唔——!”

温热的、寡淡的、带着浓重腥气的鸟血涌进口腔。珠世想挣扎,可无惨的手像铁钳。她被迫吞咽,一口,又一口,鸟血混着空气中稀血残留的甜香,在喉咙里酿成一种令人作呕的、诡异的滋味。

一只,两只,三只。

直到第五只山雀的血也咽下去,无惨才松开手。

珠世剧烈咳嗽,嘴角、下巴、衣襟上全是暗红的鸟血。胃里翻江倒海,可那股被稀血点燃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渴望,终于被更实际的、兽血的饱腹感勉强压了下去。

至少,手指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了。

“现在,”他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能听人说话了?”

“你就这点出息?”冰冷、熟悉、带着毫不掩饰厌烦的嗓音,还是他的语调。

“为了这么个玩意儿,”无惨用下巴指了指醉汉逃跑的方向,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路边的石头,“和一只半死不活的猫,就准备把你那点坚持了……唔,让我算算,快几十年的‘原则’,当垃圾扔了?”

“与你无关。”珠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紧绷。

“无关?”无惨轻轻挑眉,向前踱了一步。月光照亮他半边身子,也照亮他唇角那抹惯有的、冰冷的弧度。“继国缘一的刀差点把我劈成碎片时,你就在旁边看着,一言不发,一动不动——那也叫‘与我无关’?”

“我那时又没把你怎么样,”无惨又走近一步,距离近得珠世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能感到那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说真的,珠世,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对你还不够好?”

“你到底想怎样?”珠世的声音因压抑的愤怒和恐惧而发抖。

“不想怎样。”无惨停在她面前一步之遥,微微俯身,暗红的瞳孔锁住她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只是顺道来提醒你,我的珠世。”

“看看你现在,弱得连个稀血醉汉都能让你差点失控。我劝你,最好把自己藏得更严实点。就凭你这副德行,鬼杀队随便一个提刀的家伙,都能把你像碾死虫子一样解决掉。”

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她瞬间苍白的脸色。

“你猜,他们是会听你解释你这几些年的苦衷,还是会……直接一刀斩下你的头?”

“我听说,就因为放过了你,咱们大名鼎鼎的日柱大人,就被驱逐出队了?”

珠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缘一袭击我的时候,你袖手旁观,”无惨的声音很平,“我都没把你怎么着。现在我大人有大量,还救了你——”

他顿了顿,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荒谬的笑意:“你倒闹起脾气了?”

“躲好,别惹麻烦。下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狼狈不堪的样子,事不关己的平淡,“未必有鸟。”

珠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你……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没杀他们?那几个醉汉?”

无惨挑眉,像听到了什么愚蠢的问题:“杀了,你会饿。饿到极点,你会破戒。”

他顿了顿,暗红色的眼睛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里面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嘲弄的光:“我知道你不想破戒。虽然很蠢,但……随你。”

说完,他不再看她,身影如同融入夜色,无声消失。

“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如同被夜色吞噬,消失无踪。

月光冰冷地照着她脸上的血污泪痕。

无惨……救了她?用那种方式?

还……提醒她小心鬼杀队?

她靠着冰冷的土墙,意识因稀血的残余影响、鬼血的剧烈波动和方才的粗暴进食而昏昏沉沉。视线开始模糊,黑暗扭曲旋转。

是梦吧……

一定是她太虚弱,太混乱,产生的幻觉。

他怎么会……那么好?

这个念头荒诞得让她想笑,嘴角却只扯出一个苦涩扭曲的弧度。疲惫和虚弱如同潮水般涌上,将她最后一丝清醒也拖入黑暗。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只有那股萦绕不散的的冰冷味道,无比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