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重重砸在战术头盔上,视野被雨幕糊得发灰,我一落地稳住重心,抬眼扫过周遭巨型水泥坝体与废弃厂房轮廓,立刻就认出来——这里是零号大坝。
导航彻底失效,航线被莫名干扰扯偏,原本任务区域隔了很远,我却像被强行丢进这片早就被列为禁飞禁区的地方。通讯耳机里只有持续的电流杂音,频道空无一人,定位终端一片空白,仿佛这片区域从电子系统里被彻底删除。空气里飘着一股潮湿的土腥混着怪异腐冷的气味,从地底不断往上冒,明明是熟悉的禁区,却陌生得让人浑身发紧。
我快速摸过全身装备确认状态:肩上95式步枪枪身干爽,弹匣就位;腰封上磁吸炸弹整齐排列,触手可及;背后虎蹲炮固定牢靠,结构无松动;背后动力推进装置的手动扳机就在肩后,触感清晰,只是受这片区域干扰,指示灯微弱闪烁,只能短喷短距,不敢指望长距离机动。
山道被塌方的巨石彻底堵死,两侧坡体湿滑松动,根本绕不过去。我只想尽快炸开通道,离开这片诡异谷底,找高处重新尝试联络,没有任何多余想法。
抬手扣出两枚磁吸炸弹,精准吸附在巨石缝隙里,引线快速固定,我后撤几步侧身掩住身形,按下起爆。
沉闷的爆炸声在山谷里回荡,石块崩裂滚落,烟尘被雨水冲散,勉强炸开一道能侧身穿行的缺口。我收起爆器,正准备迈步穿过,继续往前推进,后颈的汗毛突然根根竖起。
不是爆炸余波,不是风雨声,是一种被极度危险的存在锁定的阴冷感,从下方坑道深处直直缠上来。
我完全没有挑衅、没有狩猎、没有刻意制造动静,只是最普通的破障开路,从头到尾都是为了撤离。
可那道臃肿、笨重、肢体扭曲得违背常理的黑影,已经被爆炸声与震动彻底吸引,正从地下坑道的黑暗里缓缓爬出,动作缓慢却异常沉稳,每一次蠕动都朝着我所在的方向,不带丝毫犹豫。
心脏猛地沉下去,我几乎是本能地抬手,反手按在背后动力推进器的手动扳机上,短促喷射一股强劲气流,身体借着推力平稳向后滑出数米,瞬间拉开安全距离。另一只手同步抬起95式,枪口稳稳对准坑道入口,呼吸压到最低,不敢发出半点多余声响。
一次再平常不过的炸石开路,一场完全无关的导航误投,意外把我和零号大坝最恐怖的东西,硬生生绑在了一起。
雨还在下,山谷死寂,只有那道黑影,在黑暗中缓缓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