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宗门,许乐一头扎进屋里,调息了整整三天。
灵力恢复了,但心神那种被拽了一下的感觉,还在。
像有人在他脑子里留了根线,不疼,但时不时扯一下。
李黑狗也缓过来了。他那几天脸色一直不好,说晚上睡觉总觉得有人在旁边站着,睁开眼又没有。
钱宝宝忙前忙后,又是买丹药又是打听消息,见两人都没事,才松了口气。
第四天,三个人凑在一起。
许乐把坠星湖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令牌怎么热的,罗盘怎么亮的,湖底的东西怎么涌过来的。
石头怎么出来的,怎么吃灵石的,最后那一闪而过的暗金色光。
钱宝宝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一百块灵石,几个呼吸就没了?”
“没了。”
许乐说。
“连渣都没剩。”
“那石头现在还在湖底?”
“应该是。我没带回来,也不敢带。”
钱宝宝点头。
“带回来咱们三个都得被吸干。”
李黑狗在旁边说。
“那石头给我的感觉,不只是饿。”
“还有什么?”
“还有……急。”
李黑狗想了想。
“它很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催它,必须在很短的时间内吃到足够多的灵力。”
“不然就会怎么样?”
“不知道。”
李黑狗摇头。
“就是那种感觉。”
许乐把这两个字记下来。
饿。急。
石头有情绪。
或者说,石头里面的东西有情绪。
“还有那个暗金色的光。”
他说。
“你们觉得像什么?”
钱宝宝皱眉。
“你说星图上标记的光点,也是暗金色的?”
“差不多。”
许乐说。
“颜色很像。”
“那这石头,可能就是星图指向的东西之一?”
“有可能。”
许乐说。
“但不确定。需要更多线索。”
他让钱宝宝去查。
通过柳寒霜的渠道,查宗门典籍里有没有记载这种东西。
黑色,多孔,吞噬灵力,中心有暗金色光芒。
钱宝宝答应下来,当天就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许乐发现了一件怪事。
他的脑子里,开始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画面。
不是模拟器给的。
是直接冒出来的,像走神时候的胡思乱想。
但又不是胡思乱想。
因为那些画面,会在之后不久真的发生。
比如第一天,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自己走路的时候,左脚踩在一块松动的石板上,石板翘起来,绊了一下。
当时他没在意。
结果下午出门,走过那条路的时候,左脚真的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板。
石板翘起来。
他提前看到了,所以避开了。
不是模拟器预警,是脑子里直接冒出来的画面。
又比如第二天,他坐在窗前整理资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窗外有只鸟,一头撞在阵法光幕上。
他抬头看窗外。
什么都没。
过了大概十几个呼吸,一只灰扑扑的笨鸟从林子里飞出来,直直地撞在光幕上。
“砰”的一声,鸟晕了,掉在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才摇摇晃晃地飞走。
这种小事越来越多。
一天能有好几次。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走路绊一下,杯子没放稳要倒,门外的风吹得猛了会把晾的衣服吹跑。
但频率在增加。
而且越来越清晰。
许乐把这感觉跟李黑狗说了。
李黑狗听完,挠了挠头。
“许师兄,你这感觉……跟我有点像啊。”
“哪里像?”
“就是那种,‘知道要发生什么’的感觉。”
李黑狗想了想。
“但又不完全一样。我是觉得‘要倒霉’,你是直接‘看到’事情发生。”
“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自己的预感变强了?”
“有。”
李黑狗说。
“以前只能感觉到自己的事。现在有时候你或者钱师兄要遇到点小麻烦,我好像也能感觉到一点。”
“比如?”
“昨天你出门的时候,我脑子里突然觉得你会被门槛绊一下。”
“然后呢?”
“然后你确实绊了一下,但没摔。”
许乐回忆了一下。
昨天出门,门槛那里确实卡了一下脚。
他没当回事。
原来李黑狗也感觉到了。
钱宝宝在旁边听了,眼睛一亮。
“这说明你们的‘特质’都在成长啊!”
“而且是对应着长的。”
“许师兄偏‘看’,黑狗偏‘感觉’。”
“两个人合起来,不就是个完整的预警系统吗?”
许乐点头。
这确实是好事。
团队对危险的预警能力,比一个人强太多了。
但他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
这种能力的成长,有没有代价?
会不会像李黑狗以前那样,走到哪倒霉到哪?
或者,在那些更高层次的存在眼里,他们这种人会不会变得更“显眼”?
就像黑夜里的火把。
普通人看不到,但专门在暗处活动的东西,一眼就能看见。
他把这个顾虑说了。
钱宝宝也沉默了。
“这个……确实不好说。”
“但现在也没办法。”
“总不能因为有风险,就不让能力长吧?”
“不长,遇到事更危险。”
许乐点头。
“所以得一边长,一边藏。”
“不能让外人知道咱们有这本事。”
“柳寒霜那边呢?”
“她知道一些,但不能全让她知道。”
许乐说。
“她知道咱们有特殊之处,但具体到什么程度,不能让她摸清。”
“留一手,关键时刻能保命。”
钱宝宝深以为然地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许乐开始尝试主动控制这种新出现的预感。
不是被动地等画面冒出来,而是主动去“看”。
每天早上起来,先坐一刻钟,把心神放空,然后试着去感知今天可能发生的小事。
效果不太好。
十次里能成功一两次,而且看到的画面很模糊,像隔着脏玻璃看东西。
但他不急。
这本事刚长出来,得慢慢练。
李黑狗也在练。
他开始有意识地把自己的感觉说出来,不管准不准,都说。
“许师兄,我觉得今天坊市那边人少,买东西可能会便宜。”
“黑狗,你那是错觉。”
“哦。”
结果是,那天坊市确实人少,好几个摊主急着出货,东西确实便宜了。
钱宝宝看着他俩,摇头叹气。
“一个能看,一个能感觉,就我是个普通人了。”
“你也不普通。”
许乐说。
“没你的情报网,咱们就是瞎子。”
钱宝宝笑了笑,没说话。
几天后,他带回来消息。
“查到了吗?”
“查到了一点点。”
钱宝宝把玉简递过来。
“宗门典籍里,有关于那种石头的记载,但不多。”
许乐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只有寥寥几行字。
“黑石,产自陨星坠落之地,多孔,性贪,嗜灵力。中有暗光者,谓之‘星核’,可引星力,亦可乱气运。具体用途,不详。”
“就这些?”
“就这些。”
钱宝宝说。
“而且这条记载,是在一本残卷的夹缝里找到的,字迹都快磨没了。”
“要不是柳师姐的渠道,根本翻不到。”
许乐把玉简放下。
星核。
可引星力,亦可乱气运。
这和他的猜测对上了。
那石头不是普通的东西。
它是星图指向的“钥匙”之一。
而且,它可能不止一块。
“还有别的记载吗?”
“没了。”
钱宝宝说。
“但我在查的时候,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
“什么?”
“最近宗门里,好像也有人在对坠星湖感兴趣。”
“什么人?”
“不清楚。但我打听到,藏经阁那边,有人调阅了坠星湖相关的所有档案。”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十天前。”
许乐皱眉。
十天前。
正是他们准备去坠星湖的时候。
是巧合?
还是有人在盯着他们?
他说不好。
但心里那股不踏实的感觉,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