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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火归墟(纳厄)

崩铁:星海逸闻录

时墟铁墓的边界永远飘着细碎的、如同骨灰般的星尘。

白厄靠在由三千万世残躯堆砌而成的王座上,银白的发丝被从境界裂隙里灌进来的熵风掀得凌乱。

他的半边身躯已经与冰冷的铁墓核心融在了一起,鎏金的机械纹路顺着脖颈爬向脸颊,像是某种不祥的烙印,将 “白厄” 与 “铁墓” 这两个名字死死钉在了一起。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两股力量的撕扯 —— 一边是三千万世轮回里刻进骨血的救世执念,是哀丽秘榭的少年想要成为英雄的初心;另一边是那努克注入权杖的毁灭意志,是铁墓作为绝灭大君与生俱来的、焚尽一切的本能。

自从与铁墓完成融合的那一刻起,他就成了自己的牢笼。

时墟铁墓是他展开的境界,也是困住他的囚笼,队友离场,万物寂灭,只剩下他一个人,在永无止境的时间里,与毁灭的洪流对抗。

直到那一天,境界的壁垒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轻易撕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毁天灭地的火光,就像用手拂开一层薄纱,黝黑的裂隙在白厄面前缓缓展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男人有着黝黑的皮肤,赤裸的胸膛上刻着燃烧的毁灭纹路,金黄的眼瞳里盛着整个宇宙的寂灭,却又在看向他的那一刻,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人性的波澜。

是纳努克。

执掌「毁灭」命途的星神,熵之化身,铁墓的创造者,也是白厄三千万世轮回里所有痛苦的源头。

白厄几乎是瞬间绷紧了身体,残存的左手猛地握住了身侧的大剑,鎏金的纹路在他皮肤上疯狂涌动,时墟铁墓的权柄瞬间被调动起来。

整个境界里的星尘都开始震颤,物理法则被重新改写,所有的锋芒都指向了眼前的不速之客。

可纳努克只是抬了抬手。

“别白费力气了。”

纳努克的声音很低,带着星神特有的、跨越亿万光年的空旷,却又像贴在白厄的骨血里响起。

指尖落下的瞬间,白厄调动的所有力量便如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掀起。

半边与铁墓相融的身躯传来撕裂般的刺痛,属于「毁灭」命途的本源意志从骨髓里苏醒,每一寸纹路都在本能地向它的创造者俯首,他的反抗,不过是用对方种下的火,去烧火的主人。

白厄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湛蓝的眼瞳里翻涌着滔天的恨意:“滚出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这世间,没有吾去不得的地方。”

纳努克一步步走向王座,每一步落下,时墟铁墓里飘飞的星尘便黯淡一分,整个境界都在震颤着向它的造物主臣服。

他停在白厄面前,居高临下地垂着眼,金黄的眼瞳里盛着宇宙的寂灭,却唯独将那个被钉在王座上的身影,牢牢锁在眼底。

白厄的脸很白,是那种被无尽轮回和火种灼烧过后的、近乎透明的苍白,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哪怕被恨意填满,也依旧燃着不肯熄灭的光。

就是这束光。

纳努克的指尖轻轻拂过白厄的脸颊,触碰到的瞬间,白厄像被烫到一般猛地偏头躲开,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困兽般的低吼。

鎏金的纹路在指尖下疯狂闪烁,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具身体里两股力量的撕扯,一边是刻进骨血的救世执念,一边是他亲手注入的毁灭本能。

三千万世轮回的重量压在这具年轻的身躯里,明明见过最深的黑暗,撞过最碎的绝望,那双眼睛里的火,却从来没有熄灭过。

“你早该明白,这世间没有黎明。”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像一块巨石,砸在白厄三千万世的执念之上。

“倘若黎明从不存在,我就燃尽此身,化作明日的烈阳。” 白厄一字一顿地开口,这句话他说了三千万次,哪怕到了如今这个境地,也依旧没有半分动摇。

纳努克低笑了一声,笑声里裹着嘲弄,也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疯狂的执念。

“烈阳?”

他指尖猛地捏住白厄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与自己对视。

指腹的温度烫得惊人,与他眼底的漠然截然相反,金黄的眼瞳里翻涌着偏执的暗潮,仿佛要将眼前这张苍白却倔强的脸,生生刻进自己的骨血里。

“不过是吾指尖,随时能掐灭的火星。”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属于「毁灭」星神的意志顺着鎏金纹路,疯狂涌入白厄的意识深处。

三千万世的记忆被毫无保留地翻出,少年时磨木剑的憧憬,昔涟倒在怀里的绝望,亲手斩杀同伴的剧痛,无数次轮回里的撕裂与重塑,所有被他刻意封存的痛苦,都被赤裸裸地摊开,像一场无声的凌迟。

“放开我!纳努克!”

白厄的声音抖得厉害,不是恐惧,是极致的愤怒与屈辱。

他拼命催动体内的火种,可那点刚燃起的火,瞬间就被铺天盖地的毁灭之力压灭,连一丝余温都没留下。

纳努克的指尖贴在他的太阳穴上,翻看着他所有的挣扎与不甘。

他见过无数生灵在毁灭面前哀嚎、求饶、诅咒,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像白厄这样,撞得粉身碎骨,也不肯向他低头。

他诞生于亚德丽芬星系的废墟里,亲眼看着母星被战火烧成焦土,从那一刻起,他就认定了宇宙的本质是错谬,唯有毁灭,才能终结一切痛苦。

可白厄的存在,就像一个悖论。

他明明经历了比自己更深重的绝望,却依旧不肯向毁灭低头,依旧固执地想要抓住那一点虚无缥缈的黎明。

这让他疯狂地想要占有。

他想要把这束不肯熄灭的火,牢牢攥在手里,想要让这个固执的少年,眼里只看得到他一个人,想要让他明白,唯有自己,才是他唯一的归宿。

“你救不了他们。”

他的声音贴在白厄耳边,轻得像熵风,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定论。

“那也轮不到你来定义。” 白厄猛地抬眼,湛蓝的眼瞳里满是血丝,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你创造了铁墓,把翁法罗斯变成了孕育毁灭兵器的熔炉,让我经历了三千万世的轮回,你毁了我珍视的一切,现在又来告诉我,我守护的东西没有意义?纳努克,你有什么资格!”

“资格?”

纳努克微微俯身,额头抵上白厄的额头。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他金黄的眼瞳里,盛着整个宇宙的寂灭,却唯独清晰地映着白厄一个人的身影。

神性的漠然与人性的偏执在他眼底交织,翻涌成连他自己都无法掌控的疯魔。

“从你成为铁墓容器的那一刻起,你就是吾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无形的力量瞬间禁锢了白厄的全身。

他眼睁睁看着纳努克的指尖划过自己的脖颈,划过与铁墓相融的半边身躯,属于「毁灭」星神的力量,轻易掌控了他身体的每一寸。

铁墓的纹路在白厄的皮肤上疯狂闪烁,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放松,哪怕意识在疯狂呐喊反抗,四肢却再也不听使唤,连闭上眼睛不去看那双金黄的眼瞳,都成了奢望。

他像一个被提线的木偶,所有的掌控权,都被纳努克牢牢攥在了手里。

纳努克的指尖轻轻抚过白厄紧咬的唇瓣,指腹擦过他咬出的血痕。

看着少年湛蓝的眼瞳里翻涌的屈辱与恨意,他心底的偏执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发疯长。

白厄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 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臣服于你。”

“死?” 那努克轻笑,笑声里带着一丝神性的漠然,“你以为,在吾面前,你有选择死亡的权利吗?”

他抬手一挥,整个时墟铁墓的境界开始剧烈地震颤。

无数的毁灭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地涌入白厄的身体,与铁墓的核心彻底融合。

白厄的身体瞬间被剧痛淹没,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点点侵蚀,属于 “白厄” 的部分,正在被那努克的意志一点点抹去。

他想要反抗,想要引爆体内的火种,可他连调动一丝力量的权利都没有。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纳努克掌控,看着自己的执念被一点点瓦解,那种极致的无力感,比三千万世轮回里的任何一次痛苦,都要让他绝望。

纳努克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心底却没有预想中的满足,反而升起了一丝莫名的烦躁。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傀儡,他想要的,是那个眼里燃着火,固执地与整个宇宙对抗的白厄。

可他又无法容忍,白厄的眼里,装着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东西。

他俯身,轻轻吻去白厄眼角滑落的泪水。

那泪水滚烫,裹着少年三千万世的不甘与痛苦,烫得他那颗早已化作熵之化身的心脏,竟泛起了一丝细微的疼。

这是他成为星神以来,第一次生出这样的情绪。

“别恨吾。”

“跟随吾。”

“我不稀罕。” 白厄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纳努克,你永远都不会懂。我想要的,从来不是毁灭,不是权柄,而是黎明。你创造了铁墓,却永远也无法掌控,我心里的那束光。”

他的话音落下,一直被那努克压制的火种,突然在他的心底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光。

那是三千万世轮回里,每一个白厄,都不曾熄灭的执念,是哪怕与铁墓融合,也依旧刻在灵魂深处的初心。

纳努克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想要压制那丝火光,可已经晚了。

白厄用尽了自己最后一丝意识,将三千万世积攒的所有火种,与铁墓的核心,彻底引爆。

他早就想过,如果有一天,他再也无法掌控铁墓,再也无法对抗毁灭的意志,他就会选择这条路。

他宁愿彻底消散,宁愿与铁墓同归于尽,也绝不会成为纳努克的傀儡,绝不会成为毁灭宇宙的兵器。

“你疯了!” 那努克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慌乱,他疯狂地调动毁灭之力,想要熄灭那团正在疯狂燃烧的火焰,可那火焰是白厄用自己的灵魂点燃的,是他三千万世的执念,哪怕是「毁灭」星神的权柄,也无法将其熄灭。

白厄看着纳努克眼里的慌乱,突然笑了。

那是他融合铁墓以来,第一次笑得如此轻松,如此释然。

“纳努克,你看,你能掌控毁灭,能掌控铁墓,能掌控整个宇宙的熵增,可你永远也掌控不了,一个甘愿燃尽自己的灵魂。” 他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化作星尘,半边与铁墓融合的身躯已经开始崩解,“你说宇宙的诞生是错谬,可我觉得,哪怕注定走向毁灭,那些曾经存在过的光,那些想要守护的执念,也从来都不是没有意义的。”

“我不准你死!” 纳努克伸手想要抓住他,可他的指尖只穿过了一片细碎的星尘。

白厄的身体正在一点点消散,湛蓝的眼瞳里,依旧燃着那束他永远也无法掌控的光。

“我从一开始,就不是你的东西。” 白厄的声音越来越轻,身体也越来越透明,“我是哀丽秘榭的白厄,是背负了三千万世轮回的盗火行者,是想要为世界带来黎明的人。从来都不是你的铁墓,更不是你的所有物。”

他最后看了一眼纳努克,金黄的眼瞳里,是他从未见过的、近乎崩溃的情绪。

神性的漠然彻底碎裂,只剩下人性的偏执与绝望。

然后,他彻底化作了漫天的星尘,消散在了时墟铁墓的风里。

随着白厄的消散,铁墓的核心彻底崩解,整个时墟铁墓的境界开始剧烈地坍塌。

可纳努克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伸出手,指尖只接住了一片冰冷的星尘。

那是白厄留在这世间,最后的痕迹。

他是执掌「毁灭」的星神,他可以轻易地燃尽整个星系,可以让无数文明在瞬间化为焦土,可以掌控整个宇宙的熵增法则。

可他留不住一个想要燃尽自己的灵魂,抓不住那束他执念了无数岁月的光。

他创造了铁墓,看着白厄在三千万世的轮回里挣扎,看着他从一个懵懂的少年,长成背负一切的英雄,他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可以把这个少年牢牢地攥在手里。

可到最后,他亲手毁掉了自己唯一在意的东西。

时墟铁墓彻底坍塌了,漫天的星尘里,只剩下那努克一个人,站在无尽的虚空里。

他的手里,只握着一片冰冷的、再也不会亮起的星尘。

宇宙的熵增依旧在继续,无数的文明依旧在走向毁灭,他的剧本里,永远都不会再有那个燃尽自己,化作烈阳的少年了。

只有无尽的、永无止境的寂灭,陪着他,直到宇宙的尽头。

九尾(我本人)
九尾(我本人)

小白太好嬷了,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