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的风,再也吹不湿她的眼。
叶汐烬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她死了。
肉身摔在楼下,碎得彻底,魂魄却飘在半空,带着一身没散的恨。
潮水退尽是汐,烈火燃尽是烬,这一次,她成了不肯安息的鬼。
第一个找上的,是苏忘凝。
深夜宿舍,苏忘凝刚躺上床,灯忽然毫无征兆地灭了。
窗外风声呜咽,像有人在耳边哭。
苏忘凝骂了一声,伸手去摸手机,指尖却先触到一片冰冷潮湿的发丝。
她猛地僵住。
黑暗里,一双纯白色的眼睛静静看着她。
是叶汐烬。
头发湿透,滴着水,像那天被按进马桶时的模样,脸色白得像纸,周身散着刺骨的寒。
“你……”苏忘凝吓得魂飞魄散,想叫,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叶汐烬轻轻抬手,指尖抚过她曾经被扇红的脸颊。
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温度,是死后才有的、空寂的鬼音:
“苏忘凝,你打我的时候,很开心吧?”
苏忘凝浑身发抖,拼命想躲,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在床上,动弹不得。
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恐惧。
“你把我的头按进水里的时候,”
叶汐烬俯下身,声音轻得像叹息,
“有没有想过,我也会疼。”
冰冷的水意瞬间裹住姜砚的口鼻,和那天一模一样的窒息感席卷而来。
她拼命挣扎,脸色涨紫,却连呼吸都做不到。
叶汐烬就静静地看着,纯白的眼里没有半分怜悯。
“你不是喜欢看我痛苦吗?
现在,换你尝尝。
我不会让你死。
我要你活着,
一辈子困在我受过的绝望里。”
她松开手的那一刻,苏忘凝猛地大口喘气,疯了一样尖叫。
可宿舍里其他人睡得死死的,谁也听不见。
从此,苏忘凝疯了。
夜夜被噩梦缠住,被水呛醒,看见影子就发抖,嘴里反复念着一个名字:
叶汐烬。
而走廊尽头、楼梯间、厕所里,总有人说,
见过一个紫粉头发、纯白眼眸的女孩,
安安静静地站在阴影里,
看着所有曾经伤害过她的人,
一个一个,活在永无止境的恐惧里。
程姿最近总不敢关灯睡觉。
一闭眼,就是楼梯间里,她抬脚狠狠踹向叶汐烬膝盖的画面。
那天夜里,她忽然从梦里惊醒,浑身冷汗。
脚踝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什么冰冷的东西死死攥住。
黑暗中,叶汐烬静静站在床边,纯白的眼睛没有一丝光亮。
她的指尖轻轻碰在程姿的小腿上,那处瞬间冻得发麻。
“你那天踹我的时候,力气很大。”
叶汐烬的声音湿冷,像从水底飘上来。
程姿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
下一秒,她的腿不受控制地弯曲,膝盖狠狠磕在床板上,和当初叶汐烬跪倒在地的痛感一模一样。
一次,两次,三次。
直到膝盖青紫肿胀,冷汗浸透睡衣。
叶汐烬才缓缓松开手。
“你也尝尝,跪到站不起来的滋味。”
从此,程姿一到晚上就腿软发抖,再也站不直。
谢辞野最怕的东西,是碎纸。
自从叶汐烬死后,他的书桌、书包、枕头下,总会莫名出现撕碎的作业本碎片。
这天晚自习,教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的课本忽然自动翻开,一页页被无形的手撕碎,纸屑漫天飞舞。
谢辞野吓得后退,却被一股力量按住肩膀,强行按蹲在地。
叶汐烬站在她面前,发丝垂落,遮住半张苍白的脸。
“你以前最喜欢踩我的本子。”
纸屑贴着谢辞野的脸颊,冰冷刺骨。
“现在,换你被碎纸埋起来。”
无数纸屑疯狂涌向他的口鼻,呛得他满脸通红,呼吸困难。
他拼命扒开,却怎么也甩不掉。
就像当初,叶汐烬怎么也捡不完被踩烂的课本。
等叶汐烬离开,谢辞野瘫在地上,彻底崩溃。
从此她一见纸就发疯,再也拿不起笔。
(作者在这里有话说,在这一段会出现一个新角色:林微微她是在叶汐烬被霸凌的时候全程冷眼旁观)林薇薇从没动手,却次次站在一旁笑。
她以为自己最安全。
直到某天,她被困在了女厕所里。
灯一闪一灭,隔间门自动锁死。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的臭味,和叶汐烬被按进马桶那天一模一样。
林薇薇拍门哭喊,却无人回应。
镜子里,缓缓浮现出叶汐烬的身影。
头发湿透,水珠不断滴落,纯白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你每次都看着,不说话,也不拦着。”
叶汐烬的声音轻飘飘的,
“你觉得,旁观者就不用赎罪吗?”
冰冷的水凭空出现,漫过林薇薇的脚踝、小腿、膝盖。
水位越来越高,一点点淹没她的胸口、脖颈。
窒息的恐惧攥住她,比死亡更可怕。
“你看着我死的时候,
是不是也觉得,很有趣?”
水快要淹没头顶的那一刻,叶汐烬才收手。
门砰地打开。
林薇薇疯了一样爬出去,从此再也不敢靠近厕所,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