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于曼丽

“叮——”

沈影睁开眼睛。

冰凉的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灌进领口，浸透衣裳。她站在一条窄巷里，两边是老旧的砖墙，头顶是阴沉沉的天，雨丝密密地斜织着，把远处的路灯晕成一团模糊的光。

冷。不是一般的冷，是透进骨头里的那种湿冷。

她低头看自己——旗袍，墨绿色的，湿透了贴在身上。手里攥着一个小皮包，脚上是一双半高跟的皮鞋，踩在积水里，袜子已经湿透了。

这是哪儿？

弹幕在这时候涌了出来，铺天盖地。

【来了来了新世界！】

【这是哪？民国？】

【看这建筑，上海租界吧】

【姐姐穿旗袍好好看！】

【等等等等，这是《伪装者》！】

【卧槽伪装者！】

【她穿成谁了？让我看看脸！】

沈影抬起头，巷口有一盏路灯，昏黄的光透过雨雾照过来。她往前走两步，借着路灯光看见对面一家店铺的玻璃橱窗。玻璃上映出一张脸——细长的眉，微微上挑的眼尾，嘴唇紧抿着，雨水从下巴滴下来。

弹幕炸了。

【于曼丽！】

【是于曼丽！】

【要死那个！】

【雨夜！就是那个雨夜！】

【完了完了完了】

【姐姐快跑！】

【还有三天！】

【什么三天？】

【三天后她就要死了！】

沈影盯着玻璃里那张脸，雨水模糊了视线。

于曼丽。没听过这部剧，但弹幕已经把结局说完了——要死。而且就在三天后。

她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进肺里，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叮——任务发布：活过那个雨夜。失败抹杀。”

系统声音冷冰冰的，和上次一模一样。没有解释，没有提示，没有“祝你好运”。就是一句话：活过那个雨夜。

哪个雨夜？今天这个？还是三天后那个？

弹幕还在刷，她来不及细看。身后传来脚步声，踩在积水里，啪嗒啪嗒的，由远及近。

沈影转过身，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皮包。包里有什么？她不知道。有没有武器？她也不知道。

脚步声越来越近。巷口出现一个人影，撑着伞，走得很快。路灯照亮他的脸——年轻男人，穿着深色风衣，眉头微蹙，像是在找什么人。

弹幕又炸了。

【明台！】

【是明台！】

【他来找你的！】

【他喜欢你！】

【但你们俩都不说！】

【怂包两个！】

沈影看着那个人影，没动。

明台看见她了，加快脚步走过来，伞举到她头顶。雨被挡住了，但她身上已经湿透了，冷得直发抖。

“你怎么站在这里？”明台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焦急，“淋了多久了？全身都湿了。”

沈影看着他，没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知道于曼丽和他是什么关系，不知道他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不知道于曼丽平时怎么跟他说话。弹幕说她喜欢他，但喜欢一个人的人设是什么样的？她不知道。

明台见她不说话，眉头皱得更紧了：“出什么事了？”

沈影摇了摇头。

弹幕急死了。

【姐姐说话啊！】

【别露馅了！】

【于曼丽不是话多的人！】

【对，她就这性格，冷冰冰的！】

【不说话反而对！】

明台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自己的肩膀淋在雨里。他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噩梦。于曼丽做噩梦？做什么噩梦？

弹幕又来了。

【她的过去！】

【她被卖到妓院的事！】

【她杀了三个人的事！】

【她每天晚上都做噩梦！】

沈影垂下眼，点了点头。

明台叹了口气，声音软下来：“回去吧，别站在雨里了。”

他转身往前走，伞还举在她头顶。沈影跟上去，两个人并肩走在窄巷里，雨水打在伞面上，噼噼啪啪的。

弹幕安静了一瞬。

【明台真的好好】

【但他保护不了她】

【那个雨夜的任务是王天风派的】

【他也拦不住】

【所以才虐啊】

沈影看着明台的背影，心里慢慢理着信息。

王天风。这个名字她记住了。

走了约莫十分钟，明台在一栋小楼前停下。他收了伞，推开大门，侧身让沈影先进去。

“回去换身干衣服，别感冒了。”

沈影点点头，往里走。

明台在身后叫住她：“曼丽。”

她停下脚步，没回头。

“明天别出去了，好好休息。”

沈影“嗯”了一声，上楼。

进了房间，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桌上放着台灯、茶杯、一本翻开的书。窗台上有一盆快枯了的绿萝。

沈影走到桌前，翻开那本书——是英文的，她看不太懂。书页间夹着一张照片，黑白的，上面是两个人，一个是她，一个是明台。两个人都穿着军装，站得笔直，但谁都没笑。

她把照片放回去，坐到床边。

弹幕还在刷，但她已经能看进去了。

【姐姐终于到家了】

【刚才吓死我了】

【于曼丽，军统特工，代号“黑寡妇”】

【和明台是搭档】

【她喜欢他，他也喜欢她，但都不说】

【三天后，王天风会派她去执行一个任务】

【那个任务是陷阱，她死了】

【临死前都没来得及跟明台说喜欢他】

沈影看着弹幕，一条一条地读。

三天后。死。没说出口的喜欢。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还在下雨，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把路灯的光割成一块一块的。

她想起刚穿越那天，跪在大殿里，满眼的明黄色，满耳的“安常在”。那时候她觉得日子长着呢，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知道，三天后就是头。

三天。七十二小时。

她得用这七十二小时，给自己找一条活路。

弹幕还在刷。

【姐姐在想什么？】

【肯定在想怎么活】

【三天时间太短了】

【但姐姐在宫斗里都活下来了，这个应该也行吧】

【不一样的，宫斗可以慢慢来，这个只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