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白——萧禧60

苏昌河痞笑着看萧禧。他还是老样子，一身黑衣，往那儿一坐，整个人都带着股懒洋洋的劲儿。

“我说小公主啊，几年不见，你专程让人传信给我，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萧禧：“我想让你陪暮雨去无双城。”

他斜靠在椅背上，一条腿曲着，手里转着把随身的小刀，转得又快又稳。

“无双城？天下第一武城？苏暮雨去那儿干什么？”

他身子往前一倾，来了兴致，手里那把小刀都停了。

“难道是要问剑？你不放心，怕他折在那儿，所以还要我这个暗河的杀手专程陪着？保护他？”

苏昌河：“你大可不必操这样的心。苏暮雨出手，就知有没有。”

萧禧觉得他的话有点多：“你只管说，你去不去。”

苏昌河舔了舔唇角，有些不开心。自己大老远跑过来，少接了多少个任务，少挣了多少钱。

“我不去。”

萧禧有些无语：“……那你今日来做什么？”

苏昌河：“我就是好奇。好奇你找我干什么，好奇有什么是苏暮雨做不了、你要来找我苏昌河的。”

萧禧：“无聊。”

苏昌河：“哪里无聊了？一点都不无聊。”

萧禧：“先皇曾下旨，我死后，苏暮雨要为我殉葬。”

苏昌河咋舌，不禁感叹：“这就是尚主的代价吗？真狠啊。”

萧禧看着他没有说话。

苏昌河：“所以，你现在是舍不得喽？”

萧禧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如果你希望他活着，那就拉住他。不要再让他入天启。”

苏昌河眯了眯眼，看着她。他这会儿才算真正听明白了。他收了那副嬉皮笑脸的德性。

“所以，你其实是在交代后事，把苏暮雨托付给我？”

他轻嗤一声，“你还真是看得起我苏昌河啊。”

萧禧没接话。

苏昌河：“这件事，苏暮雨怎么想的？”

萧禧：“这不重要。”

看着她淡淡的样子，苏昌河都想开口骂她几句。

他想说你怎么知道不重要，想说苏暮雨要是知道了能疯，想说你把话说得这么轻巧，好像他苏暮雨是个物件，你交代一声就能转手。

可他张了张嘴，到底没骂出来。

苏昌河妥协：“行吧。苏暮雨什么时候会去无双城？”

萧禧：“一月之内。”

两人很快商量好了苏暮雨的事。

走之前，苏昌河有些犹豫地开口：“小公主，你，真的，要死了吗？”

萧禧对着他勾了勾唇角：“你猜？”

她笑得很轻，很淡，唇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可苏昌河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他见过她很多次，每一次都觉得她好看。他嘴上不说，心里清楚。苏暮雨先了一步，他认。

可认归认，眼睛是自己的，他管不住。

那笑淡淡的，像是随口一逗，又像是真的没把生死当回事。

她坐在那儿，裹着一件月白色的外袍，脸色比上次见时更白了，白得近乎透明。可她坐得端端正正，看他的眼神还是那样，清凌凌的，不躲不避。

他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说不清是替苏暮雨难受，还是替自己。

他这辈子看上的东西不多，看上的人更少。可如今这个人似乎要死了，他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嗓子发紧。

他甚至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当初在桐花渡，那晚翻窗进去的人只有他呢？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人家早成婚八百年了，他想这些有个屁用。

苏昌河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走出门的时候，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去他的。

也不知道是骂萧禧，还是骂苏暮雨，还是骂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