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白——萧禧10

“你最近同萧若风走得很近？”

萧燮拦住她，向她发难。他最近诸事不顺，在朝中被太安帝斥了几回，偏又找不到问题的缘由，只能无能狂怒。

萧禧迟疑地点了点头。这半年多，背地里怎么不是呢，但明面上的次数却并不引人注意。

萧燮：“萧禧，你是我的亲妹妹，不是他萧若风的亲妹妹。”

“兄长？”萧禧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透露给萧燮的是明晃晃的疑惑。

萧燮同她对视，突然词穷。她那双眼睛太干净，干净到让他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找她的麻烦，有些下作。这眼看着身子养好了些，人也似乎灵动了些，不再像从前那样成日缩在院子里不出门。

萧燮摆摆手：“罢了罢了，你出府吧。注意身体，记得早点回来。”

萧禧点了点头，带着人走了。

她穿着新裁的绿衣，去了碉楼小筑。

嫩绿的上衫掐着腰，衬得她腰肢纤细得惊人，像一枝新发的柳，风一吹就要折。她在铜镜前看了一眼，自己也觉得这颜色衬她。白的人穿绿，像是给一张苍白的画重新上了底色，连眉眼都跟着鲜活了几分。

萧禧虽然以前也来过碉楼小筑，不过有各种目的。但是今日，就是单纯的喝酒。

她一个月前，问了又问，虽然那些太医都不推荐她喝酒，但这冷冰冰的系统倒是说没问题。

想着那些诗文里的“今朝有酒今朝醉”，萧禧还是觉得信这系统一次也不是不行，虽然它总是坑她，但如今他们之间也算井水不犯河水了。

她甚至有一种诡异的信任感——这系统虽然不靠谱，但至少不会在这件事上骗她。因为它要她活着攻略别人，总不至于让她一杯酒下去就把命送了。

虽然萧若风一直没对她心动，但这也是她放心跟他待着的理由啊。

她这么想着，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味，又说不上来。

事到如今，她还真分不清是希望他是变态多一些，还是正常多一些。若他是个变态，她反倒好下手；可他偏偏是个正常人，有底线，有分寸，有那种她最怕的“君子之风”。

罢了罢了，她不管了，今天她要去喝酒。

……

萧禧身侧跟着几位护卫，一行人去了碉楼小筑预定的包厢。

这秋露白是整个天启，乃至整个北离酿得最好的酒。碉楼小筑的包厢在二楼，临窗能看见楼下的街景。她让侍从把窗户半开着，秋日的风裹着糖炒栗子的甜香飘进来，混着酒香，难得的惬意。

今日，就让她来品鉴一番。

不过也不能贪多，萧禧觉得自己还是比较克制的。

她倒了一杯，抿了一小口。入口绵密清甜，舌尖有股淡淡的花蜜香，不辣不烈，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的暖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她愣了一下，原来秋露白是这个味道。

不过还没等她接着感叹呢，就被抓包了。

萧若风面容有些严肃：“禧儿，你在喝酒？”

萧禧手中的酒杯拿也不是，放了不是。

她眨眨眼，选择转移话题：“九哥，你怎么在这？”

萧若风也没瞒着她：“我陪几位师兄一同饮酒，只是没想到，你也在此。”

萧若风坐在她身边，打量了她一会。面色依旧有些白，只是比他第一次见她时好上了许多。唇上一点晶莹，是方才那口酒留下的水光。

嫩绿衬得她整个人都鲜亮了起来，和他印象里那个裹在深色狐裘里、病恹恹的妹妹判若两人。她坐在那里，腰肢细细一束，整个人像刚从枝头摘下来的一片新叶，带着点水汽，带着点酒意，懒洋洋地坐在那。

萧若风垂下眼，才发现自己方才打量得太久了。

很快他屏去这些杂念。如今天启城中，最知晓她身体状况的人，他算一个，禧儿又如何饮得了酒呢？

萧若风是真关心她：“禧儿，今日之事，下不为例。”

“九哥，其实我觉得我能……好，好吧。”萧禧在萧若风的视线中改口，勉强应了。

然后萧禧就看着桌上的酒被萧若风拿走，紧接着，他伸手来取她手中的酒杯。指尖覆上她的指节，是干燥的、带着薄茧的触感，一触即离，快得像没发生过。她有些不确定他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酒杯已经被他拿走了。

萧禧下意识蜷了蜷手指，那点余温还留在指节上。

她伸手挽留：“不至于吧。”

她就抿了一下，还没尝出什么味呢。

萧若风：“自然是要防着你。不过今日风也不小，记得把外袍披好，不要着凉了。”他说着，把窗又推拢了几分，只留一条窄缝透气。

萧禧淡淡应了一声，看着他出去了，应该是找他的那些师兄了吧。

稷下学堂，留给萧禧的阴影实在太深刻了。她撑着下巴，打量了一会大堂的风景。

其实萧若风拿了那一盏也无妨，她又不止买了这一壶，还有带给萧燮的呢。而且她又不是什么小气的主顾，她身边的几位侍从，都有份。不过还是算了，万一真出什么乱子，她找谁赔去，系统肯定是不会赔的。

她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有些倦。刚才那口酒带来的暖意正在慢慢散去，身体里那点凉意又渗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