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慕明江85

“还真建房子啊？”

苏昌河捏着图纸，看着面前几座孤零零的山头，有些头晕。

山风猎猎，吹得那张薄薄的羊皮纸哗哗作响，他忽然觉得前路漫漫，任重道远。

“是啊。”慕明江负手立在崖边，衣摆被风吹得翻飞，“先把正殿建起来，再修几条上山的路。等落成那日，便办个开宗立派的仪式。”

她转过头，唇角一勾：“从此之后，暗河就不叫暗河了。”

“那叫什么？”苏暮雨在旁问。

“明河。”

苏暮雨一怔，欲言又止：“……如此随意吗？”

“好啊好啊，我同意！”苏昌河立刻鼓掌，眼睛亮晶晶的。

虽然知道她没想那么多，一个“明”、一个“河”，怎么听都像是在叫他们俩的名字。

慕明江瞥了他一眼：“其实我想叫‘明江’来着，但没办法，总不能叫自己的名字。”

“这个名字也很好，”苏昌河凑过来，笑得见牙不见眼，“代表了你对暗河美好的愿景——从暗到明，拨云见日啊。”

“就你会拍马屁。”

慕明江将图纸从他手里抽回来，抖了抖，正色道：“好了，废话少说。我已传令下去，不日三家之人便会到此集结。他们的地盘修成什么样我不管，但主峰必须给我按图纸来。”

她说完，目光投向远方天际：“接下来，你们在此监工。我……大概得去一趟天启。”

苏暮雨眉头立刻蹙起：“你一个人？不妥。”

慕明江倒挺享受他这份忧心，偏头打趣道：“又不是没去过。从前去得，怎么如今天启倒成了龙潭虎穴？”

“我也不放心，”苏昌河也收起那副嬉皮笑脸，“你如今身份不同，还不知道影宗那老狐狸要怎么对付你。”

慕明江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转身指着脚下荒山和远处几座山头，开始算账。

“暗河的钱都在黄泉当铺，暂时拿不出来。买下这几座山头，包括接下来建主峰用的，都是我自己的钱！”

她特意强调道：“不管是别人送的，还是我去借的，都是以我慕明江个人的名义进行的。”

苏昌河挑了挑眉：“所以？”

“我账上可没给暗河三家开工钱。让他们白干活，万一哪个心里不痛快，在主峰上偷工减料、磨洋工呢？”慕明江撇撇嘴，“时间就是金钱，懂不懂？早一日建成，早一日省心。”

她顿了顿，又道：“虽说简陋点也无所谓，但门面总要有。等办仪式的时候弄点好酒好菜，把我那些师兄弟请来，再收一波礼金。”1

“这简直就是钱生钱啊！羊毛还出在羊身上。”她越说越兴奋，觉得这个主意妙极了。

她抖了抖图纸，看着远处几个山头：“等主峰落成，三家聚在一起商量商量，还得从别处建些私密的据点。狡兔尚有三窟，万一哪天咱们倒了大霉，明面上这个被人端了，暗处总得有个能喘气的地方。”

“至于现在这个，”她把图纸卷成筒，往掌心一敲，“是摆在台面上的，也不能太差劲。”

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抬眼一瞧，却见苏暮雨和苏昌河两人并肩站着，一个眉头紧锁，一个抱臂沉思，皆是一副不赞同的模样看着她。

慕明江把图纸一甩，没好气道：“干嘛？你们这是什么表情？你是大家长还是我是大家长，不该听我的吗？”

苏暮雨上前一步，目光沉静却执拗，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们与你同去。”

慕明江一愣。

苏昌河也凑了过来，桃花眼里映着认真的光：“你一个人去，我们不放心。”

两人实在坚持，慕明江被磨得没办法，僵持了半晌，终于败下阵来，举手投降。

“……行吧行吧，一起去就一起去。”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摆摆手。

苏暮雨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苏昌河则立刻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笑嘻嘻地凑上来：“这就对了嘛，咱们一家三口，就是要整整齐齐。”

“谁跟你一家三口？我爹可没死呢。”慕明江一脚踹在他小腿上，却没忍住，自己也笑了，“还有你会不会说话，什么整整齐齐，等会被人一锅端了，晦不晦气……”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