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明江趴在书案前,一笔一画地把近况写进信里。
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后,她对着信封发了会儿呆。
虽说暗河之人明面上不许踏足天启城,但暗河是什么?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又怎么可能那么听话。不过是藏得更深些罢了。
进天启城前她确实不知道据点何处,还是大家长那日来时,轻描淡写地告诉了她一个地址,说是有什么事可以去那里。
她把信贴身收好,推门而出。
平日里有人跟着,倒是无伤大雅,该吃吃该喝喝。可一旦触及暗河的事,慕明江的戒备心就提了起来。
当然她指的不仅仅是墨晓黑——天启城里各路人马都盯着稷下学堂,影宗、朝堂,甚至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势力,苍蝇似的围着转,烦都让人烦死了。
……
送完信之后,慕明江拍拍手,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打算晃进闹市准备买串糖葫芦。
但糖葫芦还没到手,她就被人拦了下来。
两个灰衣人,一左一右,腰间佩剑上有影宗的标志。慕明江脚步一顿,心里叹了口气。
“宗主有请。”左边那人开口,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慕明江双手抱臂,没说话,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
打不过。
她这点三脚猫功夫,跑不过三丈就会被按在地上。
那能怎么办?
她耸耸肩,摆出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带路呗。”
嘴上却还不忘刺探:“影宗宗主找我做什么?我跟影宗可没关系。”
那人没理她,一前一后把她夹在中间,往巷子深处带。
……
慕明江边走边嘟囔,试图拖延:“有没有搞错,我可是李长生的弟子。影宗就这么把我带走,光天化日之下……好吧,也没几个人看到。但你们是真不怕我去告状吗?”
右边那人冷笑一声:“宗主不过是请姑娘去做客。更何况,慕姑娘还是先考虑自己的事吧。
慕明江心头一凛,面上却不显,只是扯了扯嘴角:“那还真是有礼貌呢。可我真是一点都不想去。”
她脚步慢了下来,指尖悄悄摸向袖中的毒粉。还没等她动作,左边那人似有所觉,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她腕骨生疼。
“老实点。”
慕明江被押着穿过两条暗巷,眼前豁然开朗,看样子是到易卜的府邸了。
她一路上都琢磨着要不要撒泼打滚弄出点动静,余光忽然瞥见巷口闪过一片月白色的衣角。
她眼睛倏地亮了。
下一瞬,慕明江扯着嗓子大喊:“萧若风!”
灰衣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一道剑气已从斜刺里劈来。
萧若风面色沉冷,身形如电,将扣着慕明江那人震退数步,另一手揽住她的肩,将她带到身后。
“眀江?”萧若风低头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无恙,才抬眸看向那两个人,脸色微沉,“影宗行事还真是……肆无忌惮,在天启城中敢这样绑我学堂中人。”
他今日是奉太安帝之命,来查近日闹得沸沸扬扬的天生武脉之事,不想竟在半路撞见这一幕。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易卜缓步走出,身后跟着几个影宗弟子。他刚送完琅琊王,又被人请了出来,此刻看着地上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手下,眉心紧锁。
“老夫想,琅琊王应该是有什么误会。”他皮笑肉不笑,目光却落在慕明江身上,意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