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像猫戏老鼠般缀在她身后,既不追太近,也不放太远,时不时甩出一道劲风,削断她耳边的发丝,或是擦着她脚踝掠过,惊起一片寒栗。
慕明江一边拼命往前跑,肺里像塞了一团火,烧得喉咙腥甜,一边连声大喊:“救命!有没有人?”
“救命啊……”
她跑得发髻散乱,衣摆上沾满泥污和血迹。力气一点点耗尽,到最后她实在跑不动了,只能扶着墙大口喘气,打算回身跟追来的人硬拼。
打不过也没办法,她真的撑不住了。
被人一路像耍猎物一样追着遛,任谁都扛不住。
她转过身,背靠冰冷的墙壁,手里攥着剑,剑尖却在发抖。
正僵持着,左侧脸颊忽然被轻轻拍了一下。
那触感温热,带着薄茧,不像是敌人的杀招。
慕明江猛地回头。
苏昌河与苏暮雨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苏昌河的手还悬在半空,显然方才拍她脸的就是他。两人皆是一身黑衣,周身裹着未散的血腥气与杀意。
紧绷的情绪骤然一松,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上来。慕明江眼眶当即泛红,嘴唇哆嗦着,声音里带着哭腔:“昌河,暮雨,有人欺负我。”
苏昌河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上前一步,伸手捏着她的下颌,强迫她抬起头,仔细打量她脸上的伤。
颧骨处一道新鲜的擦伤,渗着血丝,脖颈处也有几道紫红的勒痕,像是被什么细线勒出来的。她浑身都在抖,眼眶红得像只兔子,却咬着唇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苏昌河周身戾气一下子涌上来,眼底翻涌着暴虐的暗色。他拇指指腹蹭过她颧骨上的伤,力道轻得不可思议,声音却哑得发紧:“……疼不疼?”
“疼!”慕明江趁机指着脸上、脖颈处的伤痕,还在委屈巴巴地告状,“你看这儿,还有脖子上的伤,都是那个疯子弄的,疼死我了……”
不远处的阴影里,诸葛云歪着头,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突然现身的两人:“原来还有帮手藏在暗处。”
苏昌河、苏暮雨两人面色皆冷,一言不发地盯着对方。苏昌河缓缓将慕明江拨到身后,苏暮雨则侧移半步,两人一左一右,像两柄出鞘的凶刃,将慕明江严严实实护在身后。
……
局势逆转得很快。
那人再厉害,也架不住暗河苏家两个顶尖杀手的联手绞杀,方才还趾高气扬的猎人便成了血泊里的困兽。
慕明江躲在两人身后,借着他们的气势狐假虎威。她看着地上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人,忽然恶狠狠地开口:“你真当我刚才是瞎乱跑?”
“实话跟你说,我早给你下了毒,就算他们没来,我照样能收拾你。”
苏暮雨侧头静静看着她,目光温和,没有出声打断,任由她发泄情绪。
苏昌河却皱了眉。他方才杀红了眼,此刻戾气未消,可一转头看见慕明江满脸血污、强撑着发抖的样子,那股子暴戾忽然就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