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澜嘟了嘟嘴,有些不太高兴。
她都不知道姨娘为何非要她来这善存书院看看。
平日里,便是荣哥儿叫她来送些笔墨吃食,她也是不情不愿的。
说到底,顾锦荣这么大个人了,又是家中唯一的嫡子,要什么东西,老爷和太太总不会短了他的。
用得着她来这吗?再说这书院里整日“之乎者也”的,听得人脑仁疼,她也是真懒得来。
可宋姨娘总催着她,拉着她的手,低声嘱咐她务必去一趟,借着给弟弟送糕点的由头,在书院里走一走,看一看。
若是能遇上她未来的良人,自是再好不过。
顾澜拗不过,只好提着食盒,一步三晃地来了。
善存书院坐落在城西,院墙内种着几株苍劲老松,衬得那“善存”二字的匾额越发清肃。
她沿着青石甬道往里走,远远便见顾锦荣站在那候着,见她来了,眼睛一亮,忙迎上来接过食盒。
“澜姐姐,”顾锦荣歪着头,仔细端详她微微蹙着的眉心,“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顾澜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点头:“是啊,这都被你发现了。”
顾锦荣眨眨眼,凑近压低声音:“是不是因为在通州的大姐姐回来了?我听身边的长随说,近来家里好不热闹。”
顾澜抬眸看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荣弟,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啊,这……”顾锦荣挠了挠头,“那我要听真话。”
顾澜皱了皱眉。想到最近在家中,那位大姐姐简直像是浑身长了刺,有点苗头就要挑起来,惹得满府不得安生。
“有点关系吧,”她轻声道,“但不是很大的关系。只是……若大姐姐不要莫名其妙挑刺就好了。大家各过各的,不好吗?”
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伸手打开食盒,捏起一块桂花糕递到顾锦荣嘴边:“尝尝,觉得好吃吗?”
顾锦荣咬了一口,表情顿时有些微妙。那糕点甜得发腻,外皮还有些焦硬,火候明显过了。他张了张嘴,刚要斟酌措辞。
“我做的。”顾澜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顾锦荣立刻改口,眼睛弯成月牙:“好吃!特别好吃!澜姐姐做的什么都好吃!”
顾澜“噗嗤”一声笑了,伸出右手给他看。
手背上红了一小块,是方才在厨房被热锅边烫到的,此刻还微微泛着肿。
“你看呢,为了做这个,都烫到了。”
顾锦荣顿时一脸心疼,抓住她的手仔细瞧:“上了药吗?还疼不疼?要不要我去跟夫子告个假,送姐姐回府?”
“就是被烫了一下,早就上好了,没事的。”顾澜抽回手,不以为意地摆了摆,“不过荣弟觉得好吃的话,我明天也给你送。”
“别别别,”顾锦荣连忙摆手,一脸认真,“澜姐姐,虽然我挺喜欢的,但你这双手就适合用来弹琴作画,就该十指不沾阳春水。以后不要再进厨房了,那些粗活让下人去做便是。”
他顿了顿,又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不过澜姐姐明天要是来看我的话,倒是很欢迎。不带糕点也行,人来就好。”
“好。”顾澜点点头,眼底终于染上了几分真切的笑意。
“好了,澜姐姐,我进去了,”顾锦荣朝书院里头望了一眼,缩了缩脖子,“夫子管得严,不能在外面待太久了,不然又要罚抄了。”
“嗯嗯,快进去吧,别挨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