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琴声淙淙,像山涧流水淌过青石,将满院的桃花都衬得安静了几分。他指尖微顿,抬眸看来,霜白的发丝垂落在琴案上,被风拂起一缕。
“回来了,若玉。”
萧若玉本来满肚子烦躁,像团烧着的火,从客栈一路燎到院门口。可见古尘好端端坐在这儿,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那团火莫名其妙就熄了大半。
她忽然不想说百里东君的事了,他自己的事就让他自己说吧。
从古尘选择教授西楚剑歌的那一刻,恐怕就期待着这天的到来。
“我找了一味药,”她从袖中取出那只玉盒,搁在琴案上,“对师父你的身体有益。”
古尘垂眸看了眼那玉盒,又抬眸看她,眼底浮起几分真切的讶异,随即化作温软的笑意:“真有孝心啊!”
他忍不住感叹。从开始养这丫头起,他就被折磨着。
“我和东君还认识个朋友,叫司空长风,”萧若玉自顾自坐下,“他的心脉有点问题。”
“但我炼药的话应该没空管他,虽然他近来恢复得不错——”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师父你看着他,应该会更好”
古尘指尖轻按琴弦,发出一声清越的颤音:“若是他不介意的话,你把他带到这院子里来吧。”
“他还敢介意……”
古尘失笑摇头:“你啊,脾气真要收着点了。”
“这不挺好的吗?”萧若玉理直气壮,“哪里有问题?哪里都没问题啊!”
古尘看着她,没再说话,只是低头拨弄琴弦,唇角弯着一个纵容的弧度。
——
“除了你那杆枪,还有什么东西要收吗?”
萧若玉突然出现在司空长风面前。
她是从窗户进来的。二楼,翻窗,落地无声。
司空长风正坐在床边叠衣服,被她吓得手一抖,刚叠好的中衣散了一半。虽然搞不清什么状况,但他还是下意识回话:“就几件换洗的衣服……”
“行!”
“快点!”
萧若玉站在他身后抱臂,脚尖不耐烦地点着地板,无声催促。
司空长风手忙脚乱地把衣服塞进包袱,又想起什么,回头去拿那杆倚在墙角的长枪。枪身修长,乌木为杆,银刃在暗处泛着冷光。
“好了。”
萧若玉抓着他的肩膀,真气一提,两人身形骤然模糊。
“等等——”
话音未落,眼前景象已换。青石铺地,桃枝斜倚,满院酒香混着药香,是古尘的院子。
司空长风踉跄半步,扶住那株老桃树才没摔倒。他脸色发白,胃里翻涌,强忍着没吐出来。
“有点晕……”
“习惯就好。”萧若玉松开他,语气平淡,“师父,人在这了,你看着吧。”
说完,她人就不见了。
是真的不见了,像缕烟似的,眨眼就没了踪影。
司空长风扶着树干缓了缓,待眩晕稍退,才意识到面前还站着个人。白衣抚琴,霜发如瀑,正温和地看着他。
他下意识站直了身,拘谨得像根绷紧的弦,跟着萧若玉喊:“师父好。”
古尘失笑摇头:“不必紧张,放轻松就好。”
司空长风攥着枪杆的手指松了松,又握紧,没办法,还是很紧张。
这在他心里和见家长也没什么区别了,虽然其他当事人并没有这个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