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当天,樊家小院飘出阵阵卤肉香。
樊长玉拿着红纸犯愁,往年春联都是娘亲写的,如今爹娘不在了,这红纸摊在桌上,她竟不知从何下笔。
萧若玉正让宁娘背书呢,手里握着一卷书文,宁娘背得磕磕绊绊,眼珠子却往窗外瞟,心思早飞到外面去了。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下一句?”
#樊长宁 “日、日月……”

“日月盈昃。"
萧若玉用笔杆轻敲她额头.

“专心。”
她路过堂屋,见樊长玉对着红纸发呆,墨汁都凝了一层。

“怎么了?”

“你会写春联吗?"
樊长玉抬头,眼里带着希冀。

“往年的春联都是我娘亲写的。”
萧若玉想了想。这种需要布置的事,根本轮不到她操心,她哥哥就哐哧哐哧地布置好了,从灯笼到窗花,从供品到鞭炮,她还真没自己亲手写过。
她实诚摇头。

“没写过,但应该就跟写字差不多。”

“你拿纸给我吧。”

“好!”
樊长玉忙不迭地铺纸研墨,又搬来一个小杌子让她坐。
萧若玉提笔蘸墨,悬腕沉吟片刻,想着大俗即大雅,落笔——
上联:卤香飘四海
下联:福运满三江
横批:樊记兴隆
上联:赚钱好比春江水
下联:发财犹如旭日升
横批:日进斗金
上联:天增岁月人增肉
下联:春满乾坤福满门
横批:吃饱喝足
字迹算不上多风雅,却筋骨分明,透着一股洒脱的劲。
樊长玉看得眼睛发亮,连声说“好”,小心翼翼地将春联捧到门外晾干。
冬日的阳光稀薄,却正好,照得那红纸上的墨字微微发亮。
墨还有多,萧若玉灵机一动,开始画“福”字。
寻常的福字都是端正楷体,她偏不——她在福字里头藏了只憨态可掬的小猪,圆滚滚的身子盘成“田”字,耳朵翘起,尾巴卷成一点,正抱着个元宝啃。
宁娘凑过来看,噗嗤笑出声:
#樊长宁 “师父,这猪猪好肥!”

“肥才喜庆。”
萧若玉又画了一个,这次的小猪戴着虎头帽,趴在福字右上角,像是在探头探脑。
谢征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拿起她画的福字端详,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见过她随手勾勒的山川舆图,见过她教宁娘画的三视图,线条精准得像是尺子量出来的。
这画工,如今用在这胖猪福字上,真是屈才了。

“笑什么?”
萧若玉偏头看他,笔尖还滴着墨。

“笑你。”
谢征将福字举到窗前的光线下,那小猪被日头一照,像是活了过来。

“上能定山河,下能画肥猪。”

“这叫接地气。”
萧若玉将笔搁回架上,伸了个懒腰。

“我画个猪讨个吉利,不丢人。”
谢征将那福字仔细折好,收进袖中:

“这个我要了。”

“你要这做什么?”
他顿了顿,眼底漾着笑意。

“我带着,日日看着,留作纪念。”
萧若玉抄起笔杆作势要打他,却被他笑着躲开。
窗外忽然传来“噼啪”一声,不知哪家孩童偷放了爆竹。
宁娘欢呼着跑出去看,萧若玉也跟着出去,看着隔壁赵大叔还要赵大娘在贴春联。
真好啊,是过年的味道。
不知道哥哥会不会想她,反正她有点想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