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被萧若玉吓过那一遭,俞浅浅有一瞬间的后悔,后悔同樊长玉合作开这卤肉铺子。
那日她送樊长玉回家,本是好心,结果遭遇了那等子事。
萧若玉在阴影里,目光淡淡地扫过来,像是能穿透皮肉直抵骨血。
俞浅浅后背发凉,那一瞬间竟有种被扒光的错觉。
但事情已成定局。
契约签了,银子投了,她也不是个怨天尤人的性子。
况且樊长玉是樊长玉,萧姑娘是萧姑娘,她的课题分离一向做得很好。
她也试探性地问过樊长玉,语气拿捏得漫不经心:
“你家借住的那位萧姑娘,是什么来路?”
樊长玉如实相告,只说她不太懂人情世故,但依旧是个很好的人。
“人美心善,出手大方,还很容易满足……”
樊长玉掰着手指数,眼睛弯成月牙,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
“虽然手段有些狠厉,但这是因为她年纪小,心性单纯,不懂这些……”
俞浅浅眉心微蹙,这形容怎么听怎么矛盾。
“如果不是身手还行,凭借她那个性子,恐怕很容易吃亏。”
在樊长玉口中萧若玉仿佛只是个有点手段的寻常女子。
对于樊长玉的话,她半信半疑。
总觉得樊长玉在打哈哈,用些模棱两可的话搪塞她。
但再多的东西,樊长玉却是不肯说了。
好在她也只是同樊长玉接触,不用同萧若玉打交道。
那尊神偶尔来溢香楼坐坐,她躲着便是。
不过,俞浅浅觉得萧若玉似乎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她看人的眼神太淡,像是隔着一层雾。
她说话的方式太直,像是听不懂弦外之音,又像是根本不屑去听。
她出现在樊长玉家,好似只是她选择的一个锚点,一个让她在这俗世里暂时停泊的码头。
至于她究竟从哪来,要往哪去,无人知晓。
——
近日里,卤肉铺子要扩张,俞浅浅和樊长玉想给“樊记”设计一个图徽。
对于樊长玉的卤肉生意,萧若玉一向是不参与的。
她坐在院中,要么看书,要么发呆,要么教宁娘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如何用三根筷子测方位,比如如何通过观察蚂蚁搬家来判断会不会下雨,比如为什么“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是错的,明明是气场波动导致的身体反应……
但这事简单。樊长玉只是随口一提,萧若玉便大手一挥,让她拿来纸笔,当场画了几张图样。
一张将“樊”字藏在虎头里,威猛霸气;一张是祥云纹样,线条简洁雅致;还有一张最为古怪,是个抽象的符号,像字又不是字,笔画扭曲如符咒,樊长玉认了半天也没认出来。
“这是什么?”
她指着那张问。
“……我名字的缩写。算了,这个不用。”
她将纸揉成一团丢了,又问樊长玉喜欢哪一种。
等图徽最终定下,选了那张祥云纹,萧若玉还嫌不够,让谢征也去店里帮忙。
“反正他也不是时时刻刻总忙着。”
她说得理所当然。
谢征当时正在喝茶,闻言呛了一下,耳尖微红,支支吾吾地应了。
他向来是听话的,当如便换了身粗布衣裳,去铺子里给樊长玉打下手。
切肉、称斤、招呼客人,做得有模有样,只是那张脸太招眼,惹得镇上不少姑娘借着买卤肉的名头,实则为了看他一眼,红着脸来,红着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