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萧若玉从马车里出来。
也不是她不想进屋睡吧,主要是西屋已经有一个伤患了。
而她,若非必要,休息时不愿与人同待一处。
下马车后,她抬手伸了个懒腰。青碧色的裙摆扫过车辕,沾了夜露,颜色深了一块。
别说,一觉过后,这晨光正,白晃晃地砸下来,照得满院积雪刺目如银。
#樊长宁 “漂亮姐姐,你醒了。”
萧若玉低头,看见一个糯米团子似的小姑娘在不远处,脸颊微微发红,像只可爱的桃子。眼睛却亮晶晶的,一点儿不怕生。

“欸,小孩。”
说实话,昨天都没怎么见她。
躲在樊长玉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这么看,倒是挺可爱的。

“小孩,你叫什么啊?”
#樊长宁 “樊长宁。”
小姑娘挺了挺胸脯:
#樊长宁 “漂亮姐姐叫我宁娘就好。”
萧若玉笑了:

“那宁娘,我姓萧,你叫我萧姐姐就好。”
#樊长宁 “好的,漂亮姐姐。”

“……”
算了算了,又不讨厌,随便她了,不过这小嘴还挺甜的。

“你阿姐呢?”
宁娘晃着脑袋想了想:
#樊长宁 “阿姐出去买菜了。”
#樊长宁 “她说,等漂亮姐姐醒过来,让宁娘告诉你,热水在灶房,铜壶里温着,柴禾不够了喊隔壁赵大叔。”
宁娘顿了顿,接着说:
#樊长宁 “阿姐还说了,漂亮姐姐给钱的话不许收。”

“……”
?
萧若玉突然很想知道,自己在樊长玉面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那谢谢宁娘了。”
——
等萧若玉洗漱过后,一个穿着半旧棉袄的妇人从一边走来。
她脸上堆着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却不妨碍眼神里的打量。
#赵大娘 “哎哟,这就是萧姑娘吧?”
#赵大娘 “长玉今早跟我念叨,说来了个神仙似的姑娘!”
她热络地拉住萧若玉的手。
#赵大娘 “我夫家姓赵,住这边,跟长玉家一个院儿,都十几年的邻居了!”
萧若玉被攥着手,触感粗糙,带着皂角的清气。她面色自若,笑意恰到好处。
赵大娘没松手,反而往跟前凑了凑。
#赵大娘 “萧姑娘从南边来?那可是好地方,鱼米之乡,养人!不像我们这穷乡僻壤,风雪刮得人脸疼。”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像是不经意:
#赵大娘 “听说……还带了个人?”

“路上捡的伤者。”
萧若玉说得轻描淡写:

“雪地碰见他,还剩一口气,就挖出来了。”
#赵大娘 “合着半天你也不认识啊?”
萧若玉点了点头。
赵大娘拍了拍大腿,嗓音陡然拔高:
#赵大娘 “诶呦,我的天爷诶!”
#赵大娘 “你昨晚在马车,那……那个男子不就在长玉家?”
#赵大娘 “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这……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萧若玉指尖一顿,她正色,声音放软了些:

“是我思虑不周,赵大娘说的是,该避嫌。”
赵大娘原地转了个圈,像是火烧了脚:
#赵大娘 “不行不行,得快把他搬到我家去!我那儿有老头子看着,不怕闲话!”
萧若玉在一边摸了摸鼻子,她对边地“男女大防”的敏感度,远不如这些妇人。

“是我疏忽了,抱歉赵大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