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
身后的车帘忽然被掀开,两只素白如玉的手伸了出来,掌心各托着一只青绿色的梨子,看着就汁水饱满。
“喂,你们两个吃不吃?”
“吃,怎么不吃!”
苏昌河抬手便接,一口咬下,甜脆的碎声在旷野里分外清晰。
他腮帮子鼓着,心里却暗自嘀咕:又赶了半日路,看这架势,怕是马上就和这大小姐分道扬镳了。
“多谢姑娘。”
苏暮雨指尖微顿,将梨接过。他吃得斯文,垂睫轻嚼,睫毛在睑下筛出一弯阴影。
萧若玉总忍不住多看他几眼,不过很快移开视线。
她自己也拿着一只梨子,握着一柄小巧的银刀,慢条斯理地削着梨皮,薄如蝉翼的果皮簌簌落下,直到露出莹白的果肉,才不紧不慢地咬了一口。
“真讲究。”
苏昌河小声嘀咕,梨核在他手里转了个圈。
“就你话多,苏昌河。”
萧若玉眼也未抬,刀尖一挑,一弯梨皮精准落进他怀里,随后被他嫌弃的丢在地上。
吃完梨子净了手,萧若玉又在车厢里窸窸窣窣地翻找起来,不多时,她递出一式三份的纸笺,炭笔字迹清秀有力:
“等进了城,先去最好的酒楼订三间上房,痛痛快快洗漱一番,再点上一桌子好酒好菜,犒劳五脏腑。”
“这上面是我要添置的东西,到时候你们跟在我身后,帮我提东西。路上你们若是看中什么也只管拿下。”
“诶,”萧若玉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轻轻晃了晃手里的纸笺,眉眼弯弯,
“先去成衣铺吧,给你们换身新衣裳。你们要是想多添几件也成,放心,所有花销都算在我头上。”
“财大气粗啊!”苏昌河吹了声口哨。
苏暮雨挑了挑眉,轻咳一声:“有钱。”
“那是自然!”
萧若玉挺起胸膛,一脸的自豪,活脱脱一副小财主的模样。
看着她这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只“肥羊”的模样,苏昌河又开始没个正形,凑到苏暮雨身边挤眉弄眼:
“实在不行,木鱼你就从了吧,这可是个大财主!”
“昌河,不要胡说。”
苏暮雨很是无奈的低斥了一句。
“好啊好啊。”萧若玉跟着帮腔,一脸认真,
“我同意,苏昌河同意,二对一,苏暮雨反对无效。”
“昌河!”
“好吧好吧,我不同意了,二对一,你同意无效了。”
苏昌河摆摆手,对着萧若玉做了个无赖的表情。
“墙头草。”
萧若玉瞪他。
苏昌河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难得正经道:
“说真的,小妞,出门在外,财不外露的道理你得懂。”
苏暮雨也颔首附和,语气恳切:
“江湖险恶,人心叵测,你孤身一人,稍有不慎便容易吃亏。”
“漏财?我哪里漏财了?”萧若玉眨了眨眼,一脸无辜,随即又轻哼一声,语气愤愤,
“不过江湖险恶倒是真的,就比如你们两个,哼!”
她伸出手指,先点了点苏暮雨,又点了点苏昌河,
“特别是你,苏暮雨,你这个登徒子,占我便宜还碰瓷我。还有你,苏昌河,一样的德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暮雨被她戳得连脖颈都泛红,喉结轻滚,那模样竟有几分可怜的委屈。
得,瞧她这絮絮叨叨的模样,分明是半点劝诫都没听进去。
苏昌河无奈,抬手就给了她一个清脆的脑瓜崩,
“长点心吧,小妞。”
“你太过分了,苏昌河!”
萧若玉捂着额头,气鼓鼓地瞪他。
她立刻转向拽苏暮雨袖子,理直气壮地告状:
“苏暮雨,我对你可有救命之恩,还不计较你做登徒子的事,你快给我收拾他!”
苏昌河笑得直不起腰:“收收神通吧,小妞。”
“好了,好了,都停,都停。”
苏暮雨尝试安抚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