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诊室,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脚步声。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安迷修浅色的发顶,暖得柔和,却照不进他眼底那片沉沉的空茫。
医生那句存在非常强烈、频繁的轻生念头,还沉甸甸砸在雷狮心口,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可他没有立刻上前抱住安迷修,也没有寸步不离地贴上去,更没有像失去理智一样紧紧盯着他。
他只是放慢脚步,走在安迷修身侧半步远的地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逼、不缠、不追问,也不刻意表现得过分紧张。
雷狮知道,安迷修现在需要的不是紧紧束缚,不是过度看护,不是小心翼翼到让人窒息的目光。
他需要安静,需要空间,需要被当作正常人对待,而不是一个随时会碎掉的病人。
可只有雷狮自己知道,他表面平静,指尖却一直微微发僵,每一步都走得极轻,目光看似随意落在前方,实则始终轻轻落在安迷修身上,不远不近,不明显,却一刻都没有移开。
安迷修走得很慢,脊背挺直,脸色依旧苍白,却没有再发抖,也没有再落泪。
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平静地走着,平静地看着前方,平静得近乎麻木。
那些念头,那些疲惫,那些黑暗,他早已习惯独自承受,如今被直白说破,反而没了多余的情绪,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轻。
雷狮没有说话,没有安慰,没有打断,只是安静陪着。
走到电梯口,他伸手轻轻按了楼层,动作自然,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指尖比往常凉了几分。
电梯下降时,狭小的空间里一片安静。
安迷修靠在墙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绪,安安静静,像一尊温顺却易碎的影子。
雷狮站在他对面,没有靠近,只是微微垂眸,声音轻得几乎融进空气里:
“想吃点什么?回去我给你做。”
没有提病情,没有提医生的话,没有提昨晚的崩溃,也没有提那些可怕的念头。
就像平常一样,像什么都没发生。
安迷修微微顿了顿,轻轻摇头,声音淡得像风:
“……都可以。”
雷狮“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出了医院,风轻轻吹过,带着微凉的气息。雷狮替安迷修拉开副驾车门,动作自然熟练,没有多余的温柔,也没有刻意的小心翼翼,只是最平常的照顾。
车子平稳驶在路上,安迷修靠在窗边,望着外面不断后退的街景,眼神空茫,思绪飘得很远。
雷狮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车厢里放着很轻很柔的音乐,不吵,不闹,刚刚好。
他没有时刻盯着安迷修,没有不停确认他的状态,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更没有把人看得死死的。
可他心里那根弦,始终绷得很紧。
他怕,却不敢表现出来。
他疼,却不敢逼他。
他慌,却只能装作平静。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陪伴,不是束缚,不是看守,不是寸步不离。
是给他空间,给他体面,给他安静,然后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稳稳站着,守着,等着。
等着他愿意开口,等着他愿意依靠,等着他慢慢从那片黑暗里,走出来一点点。
车厢安静,音乐轻柔,阳光温和。
安迷修望着窗外,一动不动。
雷狮握着方向盘,目光平稳,心底却翻涌着无人知晓的沉重与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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