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门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顺着冰凉的瓷砖缓缓滑坐下去。
清晨的阳光从狭小的窗缝照进来,落在他苍白的手背上,可那股熟悉的窒息感却再次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胸口闷得发疼,脑袋昏沉发胀,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眼前一阵阵发黑,整个人被一股沉重的无力感死死拽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蜷缩在角落,肩膀轻轻发抖,喉咙里溢出极轻极压抑的闷哼,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却还是在安静的卫生间里留下了一点细碎的声响。
安迷修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更多声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勉强维持着清醒。他不能让雷狮听见,不能让雷狮担心,更不能让雷狮发现他藏了这么久的秘密。
厨房那边的动静顿了一下。
雷狮握着锅铲的手微微一顿,耳尖敏锐地捕捉到卫生间里那一点极轻、极不对劲的声响。不是水流声,不是洗漱声,更像是压抑的难受。
他心头莫名一紧,放下锅铲快步走到卫生间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安迷修?你在里面干什么?怎么了?”
安迷修浑身一僵,瞬间屏住呼吸,强行压下喉咙里的闷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温和,不带一丝异样:“没、没什么……在下只是有点头晕,缓一下就好。”
他说得尽量自然,可声音里那点不易察觉的发颤,还是没能完全藏住。
雷狮站在门外,眉头越皱越紧,心底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却又不敢强行推门,怕吓到他,只能耐着性子轻声追问:“真没事?要不要我进去帮你?”
“不用!”安迷修几乎是立刻开口,语气稍急,又连忙放缓,“真的没事,雷狮,你快去做早餐吧,在下马上就好。”
雷狮沉默了几秒,听着里面安静下来,终究是没再追问,只低声叮嘱:“那你快点,有事立刻喊我。”
说完,他才慢慢转身走回厨房,可脚步却明显慢了许多,心里那点疑虑,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着。
卫生间里,安迷修听见脚步声远去,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一片。
他颤抖着伸手,从口袋里摸出那个藏得极深的白色小药瓶——他早上出门前特意塞进去的,就是怕突然发病。
拧开瓶盖,指尖抖得厉害,倒出药片,没有水,没有犹豫,他仰头,直接干吞下去。
药片划过干燥的喉咙,带来尖锐的刺痛,他却面无表情,动作麻木而熟练,直到把药量吃完,才拧紧瓶盖,塞回口袋深处。
药效慢慢上来,那股窒息般的压抑渐渐退去,头晕和颤抖也轻了不少。
安迷修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身,打开水龙头,用冷水轻轻拍了拍脸颊,看着镜子里苍白却勉强恢复平静的自己,深深吸了口气。
镜子里的少年,眉眼温和,笑容浅淡,看上去和平时毫无两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几分钟,他又一次在崩溃的边缘,独自挣扎着爬了回来。
他整理好衣服,压下所有情绪,打开卫生间门,走了出去。
雷狮正好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看见他,目光立刻落在他脸上,仔细打量了一圈,见他脸色虽然依旧偏白,却确实平静如常,才稍稍松了口气,却还是不放心地问:“真缓过来了?”
安迷修走上前,努力扬起一抹温和的笑,轻轻点头:“嗯,好多了,让你担心了。”
雷狮盯着他看了几秒,终究是没再多问,只是把早餐推到他面前,语气放软:“快吃吧,吃完出发。”
安迷修坐下,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着。
早餐温热香甜,可他依旧尝不出任何味道。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露出半点异样,安安静静,温顺乖巧,像往常一样,陪着雷狮,吃完了这顿看似平静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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