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校园里就飘起了奇怪的议论声。
“昨天我看见安迷修和雷狮一起在食堂吃饭了。”
“真的假的?风纪委员跟那个恶党?”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装装样子,也可能……安迷修根本就是假正经。”
安迷修抱着作业本走过走廊时,那些压低了的窃窃私语,像细小的针,一下下扎在他心上。
他攥紧了手指,白衬衫的袖口被捏出褶皱。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可他不想因为自己,让风纪委员的职责被质疑,更不想……让那些难听的话,连带到雷狮。
虽然那个人,是他天天挂在嘴边的恶党。
早自习的铃声还没响,雷狮刚走进教室,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几道目光躲躲闪闪地投过来,伴随着细碎的议论。他眉梢一压,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
卡米尔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提醒:“大哥,外面在传你和风纪委员的闲话。”
雷狮眼底掠过一丝冷意,目光径直穿过人群,落在了前排那个挺直的背影上。
安迷修坐得笔直,像是在认真看书,可握笔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雷狮几步走过去,敲了敲他的桌面。
“喂,安迷修。”
安迷修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得近乎冷漠:“有事吗,雷狮同学?”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喊他恶党。
雷狮眉峰皱得更紧:“你听见那些话了?”
“与我无关。”安迷修依旧没回头,书页被他看得发皱,“我是风纪委员,只负责校规校纪。以后……请你和我保持距离,免得别人误会。”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像一块冰,砸在雷狮心上。
雷狮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没达眼底:“保持距离?安迷修,你就这么在意别人的话?”
“我不是在意,我是不想被恶党影响。”安迷修终于转过头,眼神冰冷又陌生,脸上是他能装出的最严肃的表情,“之前是我松懈了,才会让人有机可乘。从今以后,我会秉公处理,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残忍。
雷狮盯着他,紫眸里的温度一点点冷下去。他原本以为,他们之间就算是针锋相对,也和别人不一样。他以为,那些黄昏的习题、傍晚的路、食堂里的鸡腿,都是真的。
原来在安迷修眼里,这一切,都只是松懈。
“好一个秉公处理。”雷狮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自嘲,又带着被刺痛的尖锐,“风纪委员大人果然公私分明。行啊,那就如你所愿。”
他转身就走,黑色的头巾划过空气,带起一阵冷意。
安迷修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手指死死掐进掌心,疼痛才能让他勉强维持住镇定。
心脏疼得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他不是不在意,他是太在意了。
在意别人说他攀附恶党,在意风纪委员的信誉被践踏,更在意雷狮因为他,被更多人指指点点。
所以他只能推开他。
用最伤人的方式,把那个人推远。
接下来的几天,校园里彻底恢复了“正常”。
风纪委员安迷修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厉,见到雷狮违纪,不再是皱眉说教,而是直接扣分,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恶党两个字,再也没有从他嘴里出现过。
而雷狮,也彻底变回了那个桀骜不驯的校霸。逃课、打架、无视纪律,甚至故意在安迷修面前违反规定,眼神里带着挑衅,也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受伤。
一次课间,安迷修在走廊拦住雷狮,拿出扣分本,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课间追逐打闹,扣三分。”
雷狮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紫眸里一片冰冷:“安迷修,你现在这样,很有意思?”
“维护校规,是我的职责。”安迷修垂着眼,不敢看他的眼睛,“请你配合。”
“配合?”雷狮忽然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很大,带着压抑的怒火与委屈,“你就这么想跟我划清界限?为了那些闲言碎语,你就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安迷修的手腕被攥得生疼,心更疼。他抬头,眼眶微微发红,却依旧咬着牙,硬声道:“是。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是恶党,我是风纪委员,本就势不两立。”
势不两立。
四个字,彻底打碎了雷狮最后一点期待。
他猛地松开手,像是被烫到一样后退一步,眼神里的光彻底暗了下去,只剩下冰冷的嘲讽。
“好。很好。”
雷狮转身离开,这一次,没有再回头。
安迷修独自站在走廊里,周围的喧闹仿佛都消失了。他缓缓握紧刚才被雷狮攥过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可心,却已经冷得发抖。
他缓缓低下头,眼眶终于红透。
对不起,雷狮。
只有这样,你才能不被我拖累。
哪怕你恨我。
窗外的梧桐叶依旧在风中摇晃,可曾经那个夕阳下,会陪他做题、会给他夹鸡腿、会跟他并肩走在回家路上的少年,再也不会回来了。
只剩下冰冷的校规,和两个被流言与误会,彻底推开的人
作者1728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