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声响过许久,教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很快便彻底安静下来。
安迷修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前摊着数学习题册,指尖轻轻点着题目,眉头微蹙,却没怎么看进去。他在等雷狮。
明明嘴上还在心里骂着那家伙是恶党,可老师交代的事情,他偏偏又认真得要命。
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雷狮慢悠悠走进来,肩上搭着外套,头巾随意地歪了一点,少了几分平时的嚣张,多了点少年人的散漫。他径直走到安迷修旁边的空位坐下,手肘往桌上一撑,瞥了眼习题册。
“风纪委员还真打算盯着我做到天黑?”
安迷修立刻坐直身体,一本正经地看向他:“既然是老师交代的,在下自然要负责到底。还有,不许偷懒,不许乱写。”
雷狮嗤笑一声:“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可信?”
“对。”安迷修毫不犹豫,“你可是恶党。”
这两个字说出来,依旧是带着指责的语气,可不知怎么,听在雷狮耳朵里,少了几分火气,多了点别的味道。他故意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哦?那风纪委员打算怎么管教我这个恶党?”
安迷修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往后退了一点,强装镇定地翻开练习册:“少废话,先看题。这道题昨天上课讲过,你要是不会,就从头听我讲。”
他说话的时候,睫毛轻轻颤动,夕阳从侧面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挺翘的鼻梁上,柔和得不像话。
雷狮看着看着,忽然就没了逗他的心思。
安迷修讲题的时候很认真,声音不高,条理清晰,遇到关键步骤,还会用笔尖轻轻敲一下本子。雷狮偶尔应一声,目光却常常从题目上飘走,落在他微微抿起的嘴唇上,落在他认真的眉眼间。
“这里听懂了吗?”安迷修讲完一段,抬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顿了一下。
安迷修先慌了神,连忙移开视线,假装整理草稿纸:“没、听懂的话就自己做一遍。恶党,不许走神。”
雷狮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却没戳破,只是拿起笔:“知道了,风纪委员大人∽”
教室里很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吹过树叶的声音。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轻轻叠在一起,像一道没说出口的秘密。
安迷修偶尔偷偷抬眼,看一眼认真做题的雷狮。
原来这家伙认真起来,居然一点都不讨人厌。
没有挑衅,没有顶嘴,没有吊儿郎当,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边,连呼吸都轻了几分。安迷修心里悄悄想着,又立刻回过神,在心里警告自己:别乱想,他就是个恶党,只是暂时安分了而已。
没过多久,雷狮把写完的一页推到他面前:“好了,你检查。”
安迷修低头看着习题册,步骤虽然不算工整,答案却都对了。他有些意外:“你……居然都会了?”
“不然呢?”雷狮靠在椅背上,语气又恢复了一点往日的张扬,“我只是不想听,又不是听不懂。更何况,某人讲得那么认真,不听白不听。”
安迷修脸颊一热,把本子合上:“总、总算还有点救。既然做完了,那在下就先走了,下次上课不许再逃课。”
他说着就收拾东西,动作有些急促,像是在逃避什么。
刚站起身,手腕却被轻轻拉住。
雷狮的指尖温度偏高,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烫得安迷修浑身一僵。
“急什么。”雷狮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天都快黑了,风纪委员大人,一个人走不安全。”
安迷修心跳猛地乱了节拍,用力想抽回手:“不用你管,你这个恶党……”
“我管定了。”雷狮没松开,反而轻轻往前带了一下,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正好顺路,一起走。”
黄昏的光铺满课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粉笔灰和少年身上干净的气息。
安迷修低着头,看不见表情,只有通红的耳尖,暴露了他所有的慌乱。
作者1385字
作者这篇我越看越喜欢(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