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落日的最后一点余温也被晚风卷走，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圣殿中枢的道路两侧，魔法路灯次第亮起，晕开一片暖黄的光。

杨文昭牵着林辞秋的手，没有松开。

“我送你回去。”他低声说，语气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林辞秋没有反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任由他牵着自己，沿着湖畔的小路，往魔法圣殿的方向走。两人并肩走着，一路沉默，只有脚步声和晚风拂过树叶的轻响。

这条路不算短，却也不算长，平时几步就能走完，此刻却像是走了很久很久。杨文昭刻意放慢了脚步，指尖始终扣着他的手，像是想把这片刻的同行，拉得再久一点

杨文昭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动作轻柔得不像那个在赛场上挥剑斩敌的惩戒骑士。“照顾好自己，别硬撑。”

“你也是。”林辞秋的声音依旧轻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的骑士剑，别用得太急。”

杨文昭低笑一声，俯身，在他耳边留下一句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话：“等我打完明天的比赛，还在这里，等你。”

林辞秋的耳尖微微泛红，却没有抬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说话间，魔法圣殿的轮廓已经出现在前方，高耸的尖塔上，魔法符文在夜色里泛着淡蓝色的光。两人在圣殿外的路口停下，这里便是骑士与魔法圣殿弟子的分界点，再往前，就是魔法圣殿的门禁范围，杨文昭不能再送了。

到了不得不松开手的时候。

杨文昭先松开了手，却还是抬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擦过她微凉的额头，动作温柔又郑重。“进去吧。”

林辞秋没有立刻动，只是站在原地，抬眸看着他，声音轻得像羽毛：“你也早点回去。”

杨文昭点头，目光在他脸上流连了片刻，终究还是说了那句藏了很久的话：“明天比赛结束，我还在这里等你。”

林辞秋的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朝着魔法圣殿的大门走去。

他走得很慢，走到门口时，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杨文昭还站在路口，路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金色的骑士披风在夜色里格外显眼，就像一盏为他守着的灯。

林辞秋的脚步顿了顿，终究还是转过身，走进了魔法圣殿的大门。厚重的石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门外的光线，也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杨文昭站在原地，直到那扇石门彻底关上，才缓缓收回目光。他抬手，摸了摸掌心残留的温度，转身朝着骑士圣殿的方向走去。

夜色渐深，两条通往不同圣殿的路上，只剩下两个各自奔赴战场的身影，和一个藏在心底的、关于明天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