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的风,又一次卷动了满城风雨。
一则秘闻在半日之内,炸开了整个上流圈层——
梁乡,找到了他失散多年的儿子,吴不顾。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过街巷,掠过权贵府邸,最终,稳稳落在了菽安医馆的窗沿上。
我正低头为一位受伤的青年学生处理枪伤,指尖稳而轻,灵泉药液缓缓渗入伤口,听着窗外百姓压低的议论,指尖微顿,却面色未改。
杨凯之坐在我身侧,帮我固定绷带,神色沉静,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比谁都清楚,吴不顾是谁的孩子,更清楚梁乡一旦认回儿子,会掀起怎样的暗流,会将多少矛头,指向他这个“赤党分子”,指向我这个“与乱党同行”的女人。
梁乡认子,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要的从不是父子天伦,
而是借孩子绑住我、刺痛我、离间我、甚至用我来威胁杨凯之。
他疯了一辈子,执念了一辈子,到了这一步,依旧不肯放手。
“梁乡那边,已经派人在街上游说了。”杨凯之声音压得很低,语气沉稳,“说你未婚生子,说不顾是我的,说你品行有亏,说我利用你……他们想毁了你,再断我的路。”
我抬眸,看向眼前这个我用性命守护了无数次的男人。
他眉眼依旧清俊,只是多了几分为家国奔波的坚毅,一身正气,眼底有光,那是为千万国民求生路的光。
上一世,他死在黑暗里,死在追捕中,死在理想未竟之时。
这一世,我穿越而来,逆天改命,斩断屈辱,斩断孽缘,斩断所有悲剧,就是为了让他好好活着,走他想走的路,完成他想完成的信仰。
我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坚定而安稳。
“凯之,”我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我与你,从不是私情。你救国民,我救苍生,你为理想赴死,我为家国同行。我们走的是正道,是光明道,是千万人该走的大道,旁人几句话,动摇不了我,更动摇不了你。”
他望着我,眼底微光闪动。
“可他们会对你不利,会用最肮脏的言语毁你。”
“我不怕。”我直视他,字字清晰,“我谢菽红一身医术,救过百姓,护过弱者,抵过恶势力,我立身正,行事端,我爱你,敬你,信你,与你并肩救国,何错之有?”
“梁乡想借不顾伤我,伤你,伤我们的信仰。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他得逞。
我会护好你,护好我们的路,护好我们心中的山河。”
杨凯之紧紧反握住我的手,指节微微用力,语气郑重如誓言:
“有你在,我便无所畏惧。你我携手,不问名分,不问生死,只为国民,只为天下。”
不婚,不嫁,不困于私情。
同心,同道,同赴山河。
这便是我与他,此生最坚定的约定。
就在这时,医馆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道熟悉又刺眼的身影,出现在街口。
梁乡一身长衫,面容依旧带着几分病态的偏执,他身边,站着一个眉眼与他有几分相似的少年——
吴不顾。
孩子已经长大,眼神里带着茫然、不安,还有一丝被挑唆起来的怨怼。
梁乡牵着他,故意站在医馆正对面,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
“不顾,这就是你……母亲所在的地方。”
一句话,瞬间点燃围观人群的议论。
“原来吴不顾真是谢神医的孩子?”
“可孩子父亲不是杨先生?”
“怎么会是梁乡?”
流言如刀,直刺而来。
换做旁人,早已慌乱遮掩,可我只是缓缓起身,整理好衣襟,一步步走出医馆,站在台阶之上,脊背笔直,气场沉静。
杨凯之始终站在我身侧半步之处,
不是庇护,而是并肩。
我们二人,一医一理想,一柔一刚,目光坦荡,无惧所有目光与流言。
梁乡看着我与杨凯之相依而立、默契无间的模样,眼底瞬间被嫉妒与疯狂染透,他攥紧吴不顾的手,故意拔高声音:
“谢菽红,不顾是我梁家血脉,我今日来,不是要扰你,只是要告诉你——孩子我认了,但我不会怪你,我只要你回头,离开杨凯之这个乱党,回到我身边!”
他依旧想用孩子绑住我,用道德绑架我,用舆论逼退我。
可他忘了,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宰割的谢菽红。
我淡淡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梁乡,再落在吴不顾身上,没有半分躲闪,也没有半分愧疚,只有一片清明与坚定。
“梁乡,”我开口,声音清泠,传遍整条街道,
“第一,吴不顾的存在,是你当年恶行留下的孽果,与我无关,我不会认,也不会受你以此胁迫。
第二,我与杨凯之,光明正大,同心救国,行的是正道,守的是国民,你无权置喙。
第三,你若真为孩子好,便带他远离是非,教他正直向善,别让他重蹈你的覆辙,别用他做你伤人的刀。”
我往前一步,气场全开,字字掷地有声:
“你可以执念一生,可以疯魔一世,但别想再把我、把杨凯之、把无辜之人拖入你的黑暗里。
我与凯之,此生只向国民,只向光明,绝不回头。”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百姓看着我,眼神从探究变成敬重。
他们都知道我医术救人,知道我不攀权贵、不欺弱小,知道我与杨先生都是为了这乱世百姓。
梁乡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
吴不顾望着我,茫然的眼神里,渐渐褪去了被挑唆的戾气,多了几分困惑。
我没有再看他们,转身,自然地牵住杨凯之的手。
我们二人,在无数目光之下,从容转身,一同走回医馆。
阳光洒在我们身上,光明坦荡。
杨凯之侧头看我,眼底满是骄傲与温柔:“菽红,有你真好。”
我回望着他,笑容安稳而明亮:
“我们一起走。
前路再险,我护你,你守信仰,我们一起,把这乱世,变成人间正道。”
梁乡的执念、吴不顾的身世、权贵的打压、敌人的围剿……
都挡不住我们。
上一世,我未能护住你。
这一世,我与你并肩,
以医术为刃,以信仰为灯,
护你平安,护理想不灭,护千万国民走向光明。
此生,不负君,不负国,不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