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日,易家果然乱了。
易连慎与易连恺彻底撕破脸,兵权相争,暗箭四起,偌大的易家大宅,一夜之间成了风口浪尖。秦桑被卷入其中,受人暗算,中了不明之毒,昏迷不醒,易家遍请名医,全都束手无策。
易家的人连夜赶到菽安医馆,跪在门口,声音急得发抖:
“谢神医!求您救救少奶奶!只有您能救她了!”
我放下手中医书,淡淡起身。
“备车。”
我不是为易家,我是为秦桑——那个和我一样,在乱世里身不由己,却还心存一丝善念的女子。
赶到易家,秦桑躺在床上,面色青紫,气息微弱,明显是慢性阴毒,再拖半日,就算神仙也难救。易家上下急得团团转,易连恺守在床边,素来玩世不恭的桃花眼,第一次布满血丝。
我上前,指尖搭脉,只三息便收回手。
“是阴寒之毒,入了心脉。”
众人惊问:“还能救吗?”
“能。”
我语气平静,却给了所有人定心丸。
意念一动,空间灵泉之力悄然渡入她体内,再取出一枚清心解毒丹,以指尖化开,渡入她口中。不过片刻,秦桑眉头舒展,面色渐渐转红,呼吸平稳,缓缓睁开了眼。
“菽红……”她声音微弱,却满是感激。
“你安心休养。”我淡淡开口,“往后在易家,有我在,没人能轻易动你。”
一旁的易连恺看着我,眼神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玩味、探究,变成了实打实的忌惮与敬重。
他上前一步,语气郑重:
“谢小姐,今日之恩,易某铭记在心。日后在江左,只要我易连恺在,无人敢动你分毫。”
我微微颔首,不卑不亢:
“我救人,不图回报。只求易少爷,护好身边人。”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有多留一刻,也没有攀附半分。
易家这柄利刃,从此成了我无形的靠山。
我刚回到医馆,杨凯之就神色凝重地等在门口。
他一见到我,便快步上前,眼底藏着担忧:
“菽红,我有紧急任务,要出城一趟,可能……会很危险。”
我心下一紧。
原剧里,就是这一次,他中了埋伏,战死荒野。
我伸手,轻轻按住他的心口,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不准死。”
“不准逞强。”
“遇到危险,捏碎这个。”
我将一枚与我连心的玉佩塞进他手里。
“我会立刻找到你。”
杨凯之看着我,眼眶微热,紧紧握住我的手:
“我答应你,一定活着回来。”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我站在医馆门口,眼神一点点变冷。
我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
果然,杨凯之出城不久,就陷入重围。
密密麻麻的追兵,火把照亮荒野,枪声四起。
而幕后黑手,不是别人,正是偷偷从梁家老宅跑出来的梁乡。
他疯疯癫癫,右臂依旧残废,面容憔悴,眼底却燃着最后一丝疯狂。
他要杀杨凯之。
他要让我痛,让我哭,让我生不如死。
“谢菽红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我毁了他,你就是我的!”
他躲在暗处,面目扭曲,得意狂笑。
可下一秒,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我来了。
黑衣如墨,眼神如刀。
梁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看着我孤身一人站在火光之中,看着我抬手一枪,击穿他身边亲信的肩膀,看着我一步步走向他,如同来自地狱的索命鬼。
“梁乡,”我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刺骨,
“你真是,死不悔改。”
他疯了一样嘶吼:
“我得不到你,我就毁了你在乎的一切!”
“你毁不掉。”
我淡淡开口,身形一闪,下一秒就出现在他面前。
我没有杀他,只是抬手,指尖点在他几处大穴上。
不是致命,是废去他所有能算计、能指使、能作恶的根本。
从此,他手不能提,脚不能快,连大声说话都难,只能像个废人一样,苟活于世。
我居高临下,看着瘫倒在地、彻底崩溃的他:
“我不杀你。”
“我要你活着。”
“活着看我和杨凯之好好的。”
“活着看你自己,一辈子疯癫,一辈子落魄,一辈子求而不得。”
这是我给他的,最后、也是最彻底的惩罚。
我转身,不再看他一眼,走到杨凯之身边,扶住他受伤的胳膊,灵泉之力瞬间抚平他的伤口。
“我来接你回家。”
他紧紧抱住我,声音哽咽:
“菽红……”
“有我在,你不会死。”
我们回到江左时,天已微亮。
梁乡彻底疯了,被梁家彻底放弃,送到乡下老宅,永世囚禁,再也不会出现在我们的世界里。
吴天白听说了所有事,也看到了我与杨凯之生死不离的模样。
当天,他就收拾行李,离开了江左。
从此,天涯陌路,后会无期。
谢家父母再也不敢对我有半分要求,只当我是谢家最骄傲、也最不敢惹的女儿。
菽安医馆依旧每日开门。
我治病救人,悬壶济世,百姓敬我,权贵让我,易家护我。
杨凯之再也没有远行。
他在医馆旁开了一间小书局,白天看书、教书、传灯,晚上陪我看月亮、散步、说话。
他从不提婚嫁,从不逼我名分。
只是日复一日,守在我身边。
有人问我:
“谢小姐,你不嫁人,一辈子这样,不委屈吗?”
我笑着望向身边的杨凯之。
他也正看着我,眼底温柔得能滴出水。
我轻声说:
“我有爱,有陪伴,有尊重,有自由,有事业,有底气。”
“我为什么要委屈?”
乱世浮沉,人心易变。
我曾跌入最深的地狱,受过最痛的屈辱,差点被毁一生。
但我逆天改命,手撕宿命。
我不再是尘埃里的谢菽红。
我是浴血重生、无人敢欺、手握乾坤的谢菽红。
多年后,江左安稳,烟火人间。
我与杨凯之,依旧相伴如初。
不婚不嫁,无名无分,却相爱相守,一世心安。
菽安医馆香火不绝,我教出一批又一批女医,救了一城又一城人。
偶尔,我会站在江边,看着落日。
杨凯之会轻轻从身后抱住我。
“在想什么?”
我轻声说:
“在想,幸好,我没有认命。”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发顶。
“幸好,是你。”
人生若如初相见。
这一世,我不再是尘埃。
我是自己的女王。
我命由我,不由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