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牵手

晚风与草稿纸 · 第一次牵手

晚自习后半段，教室里只剩笔尖沙沙声。

程小时对着一道解析几何卡了快二十分钟，草稿纸画得一团乱。

他皱着眉，咬着笔杆，侧脸绷得认真。

陆光早就停下笔，安安静静等在一旁。

没催，没打扰，就只是看着他，目光很轻。

等程小时终于挫败地把笔一放，陆光才把自己那张写清步骤的草稿纸，轻轻推到他面前。

“这里。”

声音压得很低，只让他一个人听见。

程小时凑过去看。

两人离得本来就近，这一靠近，肩膀几乎贴在一起，呼吸轻轻缠在同一束灯光里。

程小时盯着题目，心思却飘了。

他能闻到陆光身上淡淡的墨水香，能感觉到对方手臂传来的微凉温度。

“……这里我还是不太懂。”他故意小声说。

陆光微微侧头，要给他指关键步骤。

就在他指尖伸过来的那一刻，程小时像是“不小心”一样，手腕轻轻一偏——

指尖，直直碰在了陆光的手背上。

一触，两人同时顿住。

陆光的手很凉，骨节干净，指尖微微发僵。

程小时的心跳“咚”地一下撞上来，呼吸都轻了。

他本来只是想碰一下就收回，假装无意。

可就在他要缩手的瞬间，

陆光的指尖，极轻、极克制、极小心地，轻轻勾了他一下。

不是用力握，

不是紧紧牵，

只是指尖轻轻勾住他的指尖，

轻得像一片羽毛，却烫得人发抖。

程小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不敢动，不敢抬头，不敢看陆光的表情，只能死死盯着草稿纸上的公式，耳朵烧得快要冒烟。

身边的人也一样安静。

陆光垂着眼，长睫毛盖得严严实实，耳尖从淡粉变成浅红，连下颌线都绷得轻轻发紧。

他没有松开。

就那样，轻轻勾着程小时的指尖，

安安静静，不动声色，

在一整间教室的目光底下，藏着只属于两个人的触碰。

一秒，两秒，三秒……

不知道过了多久，程小时才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轻轻抖着问：

“陆光……你、你不松开吗？”

陆光的指尖微蜷。

依旧没抬头，声音低得像叹息，却异常认真：

“……不想。”

程小时的心脏，瞬间软成一片。

他不再挣扎，不再收回，

也轻轻、轻轻回勾了一下对方的指尖。

没有十指紧扣，没有大张旗鼓，

就只是指尖勾着指尖，

在灯光下，在习题旁，在无人察觉的桌下，

完成了他们之间，

第一次、真正的、小心翼翼的牵手。

直到下课铃响，两人才像受惊一样，飞快松开。

陆光飞快收拾东西，耳尖红得彻底。

程小时低着头，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

走出教室时，月光洒在走廊上。

程小时走在陆光身边，很小声很小声地说：

“……刚才那个，不算意外。”

陆光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却在阴影里，极轻极轻地“嗯”了一声。

晚风一吹，

藏了一整个夏天的心动，

终于，悄悄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