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起哄时

晚风与草稿纸 · 再起哄时

自从靠过肩膀那次之后，两人之间那层薄得透光的暧昧，就再也藏不住了。

上课会下意识往对方那边偏一点，笔记会下意识留得更清楚，连呼吸都好像比别人近半寸。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俩不对劲。

这天课间，前排那几个爱闹的男生，又忍不住开始试探。

一个男生故意转过来，对着程小时挤眉弄眼：

“可以啊你，自从跟学霸同桌，觉都睡得香了是吧？”

这话一出来，周围立刻一片低低的哄笑。

所有人都盯着最后一排，等着看两人反应。

换以前，程小时早就慌慌张张否认，陆光早就冷着脸装听不见。

可这次不一样了。

程小时耳朵还是有点热，却没再急着反驳，只是轻轻瞥了那男生一眼，嘴角勾着点没藏住的笑：

“关你什么事。”

语气里没有不耐烦，反而带着点被戳中心事的小得意。

全班“喔——”了一声。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陆光。

按照以往，这位高冷学霸早就该用眼神把人冻回去了。

可这次，陆光只是握着笔，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盖下来。

他没抬头，没骂人，没冷脸，连一句“别吵”都没有。

只是耳尖，极其缓慢、极其明显地，漫上一层淡粉。

从耳根一点点晕开，淡得好看，也淡得致命。

他甚至，极轻地、极克制地，往程小时那边，微微挪了一小毫米。

不是刻意靠近，就是……不躲了。

不躲开玩笑，

不躲开目光，

不躲开身边这个人。

起哄的人都看愣了。

这还是那个谁都碰不得的陆学霸吗？

程小时心脏“咚”地一跳。

他侧过头，很小声、很小声地，用气音问：

“你不生气啊？”

陆光指尖微紧，依旧没看他，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不生气。”

程小时呼吸一滞。

那瞬间他忽然明白——

以前陆光不是冷淡，不是不懂，

只是在等一个，不用再装陌生的时机。

现在时机到了。

有人还不死心，笑着补了一句：“陆光，你这是默认了啊？”

陆光终于缓缓抬眼。

目光清淡，却不冷，直直看向那男生，只淡淡说了一句：

“学习。”

语气不像警告，倒像在光明正大地护着身边的人。

男生们识趣地转了回去。

教室里很快恢复安静，可空气里那点甜，早就飘得到处都是。

程小时趴在桌上，侧着脸看陆光。

阳光落在少年清冷又泛红的侧脸上，软得一塌糊涂。

他很小声地、带着点笑意问：

“陆光，你是不是……其实不讨厌我靠近你？”

陆光握着笔的手一顿。

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程小时以为他不会回答。

才听见一声极轻、极轻的“嗯”。

轻得像风，却重得像承诺。

不点破，不告白，不张扬。

只是在又一次起哄声里，

终于不再假装陌生，

不再刻意疏远，

安安静静，承认了那份藏了很久很久的——

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