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同桌

晚风与草稿纸 · 第一次同桌

班会课，班主任抱着座位表走进来，一开口就炸了全班。

“这次按成绩互补调座，互相帮助。”

他抬眼往后面一扫，笔尖点了点，“程小时，你跟陆光坐一桌。”

全班瞬间安静半秒，然后炸开低低的哄笑。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聚在最后一排——

校草和学霸，真被按到一张桌子了。

程小时手里的笔“咔嗒”掉在桌上。

他懵了一下，耳朵先热起来，下意识侧头去看陆光。

陆光也抬了眼。

眸子里很淡，没惊讶，没反感，也没开心，

只有极轻、极快地一闪而过的慌乱，快得像错觉。

“……听到了吗？”班主任又问了一遍。

程小时连忙回神：“听、听到了。”

陆光也淡淡应了一个字：“嗯。”

调座只用了几分钟。

程小时抱着书包站到陆光旁边时，手心有点冒汗。

以前坐旁边，好歹还隔着一条过道。

现在，真真切切是同桌。

手肘挨着手肘，呼吸都能隐约碰到。

他把东西轻轻放在桌肚里，尽量不发出声音。

陆光往里面微微让了一点，动作自然，却刚好给了他最舒服的空间。

坐下的第一秒，两人都没说话。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响。

前排同学忍不住回头瞟，眼神里全是“我懂我懂”。

程小时假装看书，脸颊微微发烫。

他能感觉到，陆光握笔的手指，比平时紧了一点点。

过了好一会儿，程小时才小声憋出一句：

“……那以后，麻烦你了。”

陆光侧眸看了他一眼。

灯光落在他长睫毛上，投下浅浅的影。

没笑，语气却比平时软了一丝：

“不麻烦。”

真正坐在一起，才发现有多微妙。

程小时不小心手肘碰到他，会立刻缩回来，小声说“对不起”。

陆光每次都只是淡淡“嗯”一声，却从来没有躲开或皱眉。

以前程小时问问题，还要特意跑过去。

现在只要轻轻一转头，就能看见陆光写得整整齐齐的笔记。

陆光也会在他卡题的时候，把草稿纸无声推过来，不多一句废话。

有次上课，程小时没忍住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肩膀被轻轻碰了一下。

他猛地惊醒，看见陆光若无其事转回头，继续听课，

只是桌上的书，往他这边微微倾了一点，刚好挡住老师的视线。

程小时心跳轻轻一乱。

原来这座小冰山，

会不动声色地护着他。

下课的时候，之前起哄的男生又凑过来，笑着挤眉弄眼：

“可以啊程小时，梦想成真了是吧？”

程小时脸一热，刚要开口反驳，

身旁一直沉默的陆光，忽然淡淡抬了眼。

没凶，没骂，没表情，

就只是平静看了那男生一眼。

那股清冷气场一出来，对方立刻讪讪笑了笑：

“开玩笑开玩笑，不打扰你们学习。”

人跑了之后，教室里恢复安静。

程小时侧头看陆光，小声问：“你刚才……是在帮我解围？”

陆光笔尖一顿，没看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太吵。”

程小时盯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忽然笑了。

他没拆穿。

只是轻轻把自己的椅子，往陆光那边又挪了一毫米。

不远，不越界，却刚好，是同桌该有的亲近。

陆光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没躲，没让，就那样，默认了。

原来有些心动，

不需要告白，不需要靠近。

只是从“前后桌”变成“同桌”的那一瞬间，

就已经悄悄，更近了一步。

阳光落在两人中间，

一张课桌，

两道身影，

一段还没说出口的、慢慢发酵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