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与草稿纸 · 微醺

晚风与草稿纸 · 微醺

起哄那节课剩下的时间，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程小时假装认真看题，视线却总不受控制地往旁边飘。陆光还是安安静静做题，笔锋稳定，侧脸绷得干净利落，看不出半点异样。

只有程小时注意到，他握笔的指节，还带着一点很浅的紧绷。

也只有陆光自己知道，从刚才哄笑响起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没法完全集中精神。

耳边反复绕着那句“你是不是喜欢人家”，纸上的公式变得模糊，鼻尖却全是程小时身上淡淡的、像阳光一样的气息。

他不讨厌。

甚至……有点慌，却不讨厌。

下课铃响的时候，程小时先轻轻松了口气，收拾卷子的动作有点不自然。

“那……我先回去了。”

陆光抬眼，淡淡“嗯”了一声。

程小时站起身，刚走两步，又像是想起什么，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刚才的事……别往心里去。”

身后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一声很轻、很轻的回应，被风吹得几乎散掉：

“没有。”

程小时攥了攥书包带，嘴角没忍住，悄悄往上弯了一点点。

那天之后，一切好像没变，又全都不一样了。

程小时还是会抱着习题册往最后一排跑，只是坐下时，会下意识注意距离，不远不近，刚好不越界，却又比之前近了一点点。

陆光还是话少、冷淡，却会在程小时坐下来的前一秒，把窗边的缝隙悄悄关严实一点，怕风灌进来吹乱他的卷子。

旁人再不敢随便起哄。

倒不是怕谁，是看得出——

这两个人之间，有种旁人插不进去的安静。

不吵，不闹，不黏腻，却密得像一层薄纱，轻轻罩着彼此。

有次午休，程小时写着题，忽然小声嘀咕：“这题怎么这么烦……”

声音很小，几乎是自言自语。

陆光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没抬头，却把草稿纸往他那边挪了半厘米，笔尖落下，从最基础的步骤开始，一点点写清楚。

没有刻意，没有提醒。

就好像，只是顺手。

程小时看着那行整齐的字迹，心跳轻轻慢了半拍。

他没说话，安安静静顺着思路往下算。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两人中间，把两张挨得很近的侧脸，描上一层软软的金边。

一个耀眼，一个清冷。

一个热闹，一个安静。

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却在一张小小的课桌旁，

慢慢靠近，慢慢习惯，慢慢把彼此，放进自己的日子里。

不急，不赶，不戳破。

就这样，

一天一天，

一步一步，

把心动，藏进每一道题、每一张草稿纸、每一次安静的陪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