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几个小时,班任终于把事情讲完。
沈繁星正趴在走廊栏杆上,跟身边几个朋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刚才课堂上偷看他被抓包的全过程,脸颊烫得像揣了颗小太阳,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只剩心虚的嘀咕。话还没说完,身旁突然安静了一瞬,沈繁星下意识抬头,撞进一双带着浅淡笑意的眼睛里。
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不远处,校服袖口被风轻轻吹起,指尖还捏着半本没合上的课本,显然把刚才那番丢人的叙述听了个正着。沈繁星瞬间僵在原地,舌头像打了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朝沈繁星这边看了一眼,唇角弯起一个极轻、极温柔的弧度,没有说话,也没有停留,就那样慢悠悠地从我们身边走了过去。
风掠过走廊,卷起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沈繁星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猛地回过神,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朋友们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发抖,用胳膊肘轻轻撞着她,打趣的话一句接一句砸过来,可沈繁星一句也听不进去,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他刚才那个意味深长的笑。
不是嘲笑,也不是敷衍的客气,是带着点了然、点纵容,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像一颗小石子,轻轻砸在沈繁星心湖上,漾开一圈又一圈停不下来的涟漪。我攥紧了衣角,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刚才那一幕只是我的错觉,可脸颊上滚烫的温度,又无比真实地提醒我——他知道了,他全都知道了。
沈繁星僵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朋友们的哄笑声几乎要把她的理智冲散,她埋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衣领里,耳边全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沈繁星才敢偷偷抬眼,只来得及捕捉到他挺拔的背影,连后颈的线条都透着干净利落。
“可以啊你,偷看被抓就算了,吐槽还被正主听全乎了!”陈婉昱说着
“他刚才那个笑也太宠了吧,摆明了是故意的!”刘清也附和道
耳边的打趣一句接一句,沈繁星脸颊烧得厉害,伸手去推搡身边的朋友,却连反驳的力气都软乎乎的。就在她慌乱地整理着被风吹乱的头发时,身后忽然又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这一次,停在了身后。
沈繁星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她僵硬地转过身,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他手里依旧捏着那本课本,指节分明,目光落在我泛红的耳尖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刚才说,上课一直偷看我?”
他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少年气的沙哑,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沈繁星瞬间哑口无言,嘴巴张了又合,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往前微微倾身,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眼尾淡淡的弧度。
朋友们早就识趣地退到一边,捂着嘴偷笑,把空间留给了她们两个人。走廊里的风轻轻吹着,卷起几片落叶,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我攥着衣角,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没有……”
沈繁星还僵在原地,耳尖烫得厉害,整个人都慌得不知道该往哪看。
周帆看着她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又软了几分。他没有再逗沈繁星,只是轻轻开口,声音干净又温和:
“我叫周帆。”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他。
他迎着我的目光,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语气轻缓,却格外清晰:
“周帆,周末的周,帆船的帆。”
走廊里的风轻轻吹过,带着午后淡淡的阳光味道。他就站在沈繁星面前,眉眼干净,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她却听得心跳一乱。
原来,他是在认认真真,把自己的名字告诉给她。
沈繁星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声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周帆听完,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很好看的笑。
“记住了。”
那两个字轻轻落在心上,像一颗小石子,轻轻一沉,便漾开了一整个夏天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