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A城,空气里蒸腾着灼人的热浪,但树荫下偶尔掠过的风,已经带上了几分夏末特有的粘稠的燥意。
时光不紧不慢地向前流淌,将日历一页页翻过。
对于丁程鑫和马嘉祺而言,这个夏天,是他们人生轨迹发生实质性转折的起点。
丁程鑫顺利通过了CFA一级考试,分数相当漂亮。成绩出来的那天,马嘉祺特意提前下班,买了蛋糕和小小的香槟(无酒精的),在公寓里搞了个简单的庆祝仪式。1
香槟也有无酒精的吗?
昏黄的灯光下,丁程鑫看着屏幕上那个代表着“全球前10%”的优异成绩,脸上没什么特别夸张的笑容,但眼睛亮得惊人,嘴角一直微微上翘着。
马嘉祺看着他,比自己拿了高分还高兴,忍不住抱着他转了两圈,惹得丁程鑫难得地惊呼出声,笑着捶了他肩膀两下。

“行了行了,快放我下来,头要晕啦。”
丁程鑫拍他。
马嘉祺这才把他放下,但还是紧紧搂着他的腰,声音里满是笑意和骄傲

“我男朋友怎么这么厉害呀?我好喜欢哦~”
丁程鑫耳朵发烫,别开脸,小声说

“运气好嘛。”

“少来,那是实力。”
马嘉祺亲了亲他发红的耳廓,然后牵着他走到餐桌边,切蛋糕,倒“酒”,

“来,敬我们未来的CFA持证人,丁大分析师。”
丁程鑫抿了一口杯中带着气泡的葡萄汁,甜丝丝的,一直沁到心里。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CFA三级,道阻且长。明曜资本的暑期实习offer也正式发了下来,下周一就要去报到。全新的环境,更高的平台,更激烈的竞争,都在前方等着他。
但他心里很踏实,也很期待。因为他知道,无论前路如何,身后永远有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和一个可以随时回去的家。
马嘉祺的事业也稳步推进。他之前做的几个项目口碑很好,在圈内渐渐积累起一些名声。不再仅仅依赖师兄或朋友介绍,开始有客户主动慕名找来。
他接项目很挑剔,只接自己感兴趣、有把握、且价值观相合的项目,宁缺毋滥。
虽然收入不像之前为了应急时那样爆发式增长,但更加稳定可持续,而且做的大多是能真正发挥他长项、带来成就感的深度分析或战略咨询工作。
他甚至开始考虑,等手头资金再充裕一些,人脉再扎实一点,或许可以拉个小团队,成立自己的工作室。
两人依然住在那个小小的公寓里,没有立刻换房。不是换不起,而是觉得这里承载了他们太多共同的记忆,从最初的相依为命,到后来的并肩奋斗,每一寸空间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和彼此的温度。
而且,这里离丁程鑫即将实习的明曜资本不算太远,通勤方便。
他们只是给家里添置了一些东西。换了一张更大、更符合人体工学的书桌,让两人能更舒适地并肩工作。
买了一个小小的投影仪,周末的晚上可以窝在沙发里看部老电影。
阳台上那几盆绿植长得越发茂盛,丁程鑫又添了两盆好养的多肉,摆在一起,绿意盎然。
生活似乎进入了一种稳定而向上的节奏。
工作日各自忙碌,丁程鑫去明曜实习,接触最前沿的行业研究和真实的投资案例,跟着团队里的资深分析师们学习,从最初只负责基础的数据处理和模型搭建,到慢慢开始参与部分行业访谈和初步的案头研究。
他学得快,悟性高,又肯下功夫,很快就得到了带教导师和几位合伙人的认可。
马嘉祺则继续他的自由职业,有时在家工作,有时需要外出见客户或去合作方那里开会。他时间相对自由,但自律性极强,总是能高效地完成工作,然后留出时间,要么去健身房,要么研究些自己感兴趣的新领域,要么……就是琢磨着晚上给丁程鑫做点什么好吃的,养养他那总是娇气的胃。
丁程鑫的胃,在马嘉祺持之以恒的精心调理和规律作息的加持下,竟然真的安分了许多。虽然偶尔加班熬夜或压力太大时,还是会隐隐作痛,但已经很久没有剧烈发作过了。
脸色也红润了不少,身上长了点肉,不再像之前那样瘦得让人心疼。
周末是他们雷打不动的“家庭日”。
有时是丁程鑫陪马嘉祺去超市大采购,两人推着购物车,慢悠悠地在货架间穿梭,商量着一周的食谱,为买哪个牌子的生抽或洗衣液“争论”几句,最后总是马嘉祺妥协,但丁程鑫会在结账时,悄悄把他爱喝的某个牌子的气泡水放进购物车。
有时是他们约上刘耀文和宋亚轩一起聚餐。
宋亚轩参演的那部小网剧竟然小火了一把,虽然他的角色戏份不多,但灵动自然的表演还是吸引了不少关注,甚至有经纪公司找上门。
他有些犹豫,和刘耀文商量了很久,最终决定先以学业为主,偶尔接一些喜欢的、不影响学业的角色过过戏瘾。
刘耀文一如既往地支持他,陪他去试镜,在他因为几句负面评论不开心时笨拙地安慰。两人的感情稳定而甜蜜,是朋友圈里公认的“模范情侣”。
四个年轻人在一起,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宋亚轩叽叽喳喳地分享剧组的趣事,刘耀文吐槽球队训练的辛苦和新教练的严苛,丁程鑫会简单说说在明曜的见闻,马嘉祺则偶尔插几句犀利的行业点评。
饭桌上笑声不断,是繁忙生活中难得的放松和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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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一个周末,四个人约着去郊外的枫叶林徒步。
层林尽染,红叶似火,空气清新凛冽。
宋亚轩像只撒欢的小鹿,拉着刘耀文跑在前面,不停地拍照。
丁程鑫和马嘉祺走在后面,步伐不紧不慢,牵着手,偶尔低声交谈几句,享受着这静谧的秋光。
走到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坡,宋亚轩兴奋地招呼他们过去拍照。四人以漫山红叶为背景,请路过的游客帮忙拍了几张合照。
照片里,宋亚轩笑得眉眼弯弯,紧紧挨着刘耀文;刘耀文手臂虚环着他,嘴角是憨直温暖的笑意;马嘉祺站在丁程鑫身侧,手很自然地搭在他肩上,眼神温柔;丁程鑫微微靠在马嘉祺身上,脸上是难得放松而柔和的笑容,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清澈的眼底洒下细碎的光点。
后来这张照片,被宋亚轩洗出来,装进相框,送给了丁程鑫和马嘉祺一份。
丁程鑫把它放在了新书桌的一角,抬头就能看到。照片定格了那个秋日午后的阳光、红叶,和四个年轻人眼中,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与暖意。
———
冬天再次来临的时候,丁程鑫在明曜资本的暑期实习结束了。他的表现有目共睹,不仅高质量完成了分配的所有任务,还在一个关于新能源电池回收的潜在投资项目中,独立完成了一份极具洞察力的竞争格局和成本分析报告,为团队的最终决策提供了关键支持。
实习结束汇报会上,几位合伙人对他的评价都很高。赵明远更是直接问他,毕业后是否愿意考虑正式加入明曜。
这对任何一个金融专业的应届生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机会。
明曜的平台、资源、薪酬和发展前景,都是一流的。丁程鑫没有立刻答应,只说需要时间认真考虑。赵明远表示理解,给了他一个月的考虑时间。
从明曜出来,丁程鑫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慢慢走在冬日的街道上。
寒风凛冽,但他心里却很热。他回想着这几个月在明曜的经历,高强度的工作,顶尖的同事,烧脑的挑战,以及那种将所学应用于真实商业世界、并亲眼看到自己分析产生价值的成就感。
这一切都让他着迷。
但同时,他心底也有另一丝隐隐的躁动。在明曜,他固然能学到很多,快速成长,但那是一个成熟的、体系庞大的机构。每个人都是精密机器上的一颗螺丝钉,再出色,也只能在既定的轨道和框架内发挥作用。
他见识了资本如何以惊人的速度和效率运作,也看到了背后冰冷的计算和残酷的淘汰。
这固然是现实,但他偶尔会想,有没有另一种可能?
马嘉祺最近和他聊天时,也提过几次想自己创业的想法。不是开公司,而是成立一个更灵活、更专注于深度产业研究和价值发现的小型研究工作室或咨询机构。
不做大而全,只做精而深,服务那些真正有眼光、有耐心、愿意为深度认知付费的长期资本。
马嘉祺说,这才是他真正感兴趣且擅长的事。
这个想法,像一颗种子,悄悄落在了丁程鑫心里。他发现自己对此,竟然也隐隐有些心动。
和马嘉祺一起,从零开始,打造一个真正属于他们自己的事业体,专注于他们共同热爱和擅长的领域,按照他们的理念和节奏去做事……这听起来,似乎比加入明曜那样的巨轮,更有吸引力,也更契合他内心深处,那份渴望掌控自己命运、不愿被彻底“驯化”的孤勇。
但风险也是显而易见的。
创业维艰,九死一生。
他们现在积累的这点资金和人脉,在真正的商业世界里,微不足道。一旦失败,可能意味着很长一段时间的经济拮据,甚至动摇他们刚刚稳定下来的生活基础。
而明曜的offer,代表着一条清晰、稳妥、回报丰厚的康庄大道。
丁程鑫在心里反复权衡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公寓楼下。他抬头,看着那扇熟悉的、亮着温暖灯光的窗户,心里那点纷乱的思绪,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他快步上楼,打开门。食物的香气混合着暖意扑面而来。马嘉祺正在厨房里忙碌,听见声音回头,看到他,脸上露出笑容

“回来了?正好,汤马上好了。今天怎么样?赵明远又找你了?”

“嗯。”
丁程鑫脱掉外套,换上拖鞋,走到厨房门口,看着马嘉祺系着围裙、拿着汤勺尝味的背影,心里那片因为选择而起的波澜,彻底平息了,变成一种笃定的温柔。

“他问我毕业后愿不愿意正式加入。”
丁程鑫说。
马嘉祺尝汤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有询问,有关切,但没有任何干预或替她做决定的意思。

“你怎么想?”
丁程鑫走过去,从后面抱住马嘉祺的腰,将脸贴在他宽阔温暖的后背上,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混合着厨房里食物的香气。

“马嘉祺,”
他声音闷闷的,却很清楚,

“你之前说的,那个工作室……具体怎么想的?能再跟我说说吗?”
马嘉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放下汤勺,关掉炉火,慢慢转过身,面对丁程鑫,双手捧起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不确定的期待

“程鑫,你……”

“我想听听。”
丁程鑫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

“我想知道,如果我们一起做,胜算有多少,最难的是什么,我们需要准备什么。

我想知道,那条路,到底有多难走。”
马嘉祺的心脏,因为丁程鑫这番话,狂跳起来。
他紧紧盯着丁程鑫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冲动,没有天真,只有认真和思考后的郑重。阿程,在认真考虑和他一起创业的可能性。
巨大的狂喜和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同时涌上心头,马嘉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拉着丁程鑫走到客厅沙发坐下。

“好,我跟你详细说。”
马嘉祺握住他的手,开始有条不紊地阐述他这段时间的思考和规划,从市场定位、目标客户、核心优势,到团队搭建、资金来源、起步阶段的生存策略,再到可能面临的风险和应对预案。
他讲得很细,很客观,不回避困难,也不夸大前景。
丁程鑫安静地听着,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或者补充一点自己的看法。两人就着这个突如其来、关乎未来的重大话题,在温暖的灯光下,低声而深入地交谈着,忘记了炉上还炖着汤,忘记了窗外的寒冷。
等马嘉祺大致说完,丁程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马嘉祺因为期待和紧张而微微发亮的眼睛,缓缓开口

“听起来,很难,比去明曜难一百倍。”
马嘉祺的心,往下沉了沉。但他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了丁程鑫的手,等待着他后面的话。
丁程鑫看着他,嘴角慢慢向上弯起一个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弧度,眼睛亮晶晶的,像落满了星辰。

“但……”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敲在马嘉祺的心上,

“听起来,也很有意思,比去明曜,有意思一千倍。”
马嘉祺的眼睛瞬间睁大,里面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丁程鑫看着他这副样子,轻轻笑了笑,倾身过去,轻轻吻了吻马嘉祺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嘴唇。

“所以,”
丁程鑫退开一点,看着他,眼神温柔而坚定,

“给我点时间,我好好想想,也再深入了解一下。你也别急,我们再仔细推演几遍,把计划做得更周全。

一个月后,我给你答复,也给赵明远答复。”
马嘉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一把将丁程鑫紧紧搂进怀里,手臂用力到几乎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他将脸深深埋进丁程鑫的颈窝,身体因为激动和后怕而微微颤抖。
他的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

“阿程……谢谢你……愿意考虑。”
丁程鑫回抱住他,手在他宽阔坚实的后背上轻轻拍着,像安抚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终于得到糖果的孩子。

“傻瓜。”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也带着无尽的温柔,

“我们之间,说什么谢。”
窗外的冬夜,寒风呼啸。窗内,灯火温暖,相拥的两人,心中都燃起了一簇新的火焰。
这火焰或许微弱,前路或许坎坷,但此刻,他们拥有彼此,拥有共同的决心,便拥有了对抗一切未知风雨的、最坚实的勇气和力量。
长路漫漫,道阻且跻。
但,行则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