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和刘耀文的关系在那次“共患难”之后,明显又进了一步。
刘耀文对宋亚轩的保护欲和笨拙的关心几乎不加掩饰,而宋亚轩对刘耀文,也从最初单纯的好感和逗弄里,多了几分真实的依赖和亲近。
他们开始频繁地约着一起吃饭、自习,刘耀文训练时,宋亚轩偶尔也会抱着水杯和毛巾,坐在场边安静地看,然后在他满头大汗下场时,很自然地把水递过去,用毛巾给他擦汗。
刘耀文则每次都会红着耳根,接过水猛灌几口,然后偷偷瞄着宋亚轩专注给他擦汗的侧脸傻笑。
丁程鑫偶尔从宋亚轩口中听到这些,心里那点对自家“弟弟”被“纯情大狗”拐跑的微妙担忧,在看到他每次提起刘耀文时,眼底不自觉流露出的明亮而真实的喜悦后,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儿大不中留”的无奈和淡淡的欣慰。
至于马嘉祺……那晚在教学楼阴影里的短暂对视,和事后两人都心照不宣的沉默,仿佛只是冬夜里一个模糊的剪影,并未在他们那已经足够复杂和隐秘的关系里,掀起更多的波澜。
日子依旧在“家”的冰冷疏离和两人独处时的炽烈占有中拉扯前行。马嘉祺的独占欲有增无减,丁程鑫的纵容和偶尔带着黑暗意味的“惩戒”也依旧存在。
只是,在那片废墟之上燃烧的火焰,似乎燃烧得更加沉默,也更加深入骨髓。
打破这各自为政、平行前进局面的,是一个看似偶然、实则或许暗合了某些人心思的契机。
———
临近期末,各种课程设计、小组作业和论文接踵而至。丁程鑫有一门《投资银行实务》的课程,期末考核是一个团队案例分析报告,需要四人一组。
分组方式是自由组合,丁程鑫本打算随便加入一个人数不够的组,或者找几个相熟但交情不深的同学凑合一下。
然而,就在分组截止前一天的课间,宋亚轩神秘兮兮地凑到他旁边,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

“阿程哥,你那门《投资银行实务》,是不是要四人一组做报告?”

“嗯。”
丁程鑫点头,看向他,

“怎么了?”

“我们组还差一个人!”
宋亚轩立刻说,语气带着期待,

“我,耀文学长,还有……呃,马嘉祺学长,我们三个已经组好了,就缺一个金融建模和分析厉害的大佬!阿程哥,你来嘛,我们一起!”
丁程鑫握着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宋亚轩,刘耀文,马嘉祺。
这个组合……实在有些微妙。
宋亚轩和刘耀文自不必说,但马嘉祺……他怎么会和宋亚轩、刘耀文凑到一组?而且,听宋亚轩的语气,似乎还很自然?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你们……怎么凑到一起的?”
丁程鑫问,语气尽量平淡。

“哦,是马嘉祺学长先来找耀文学长的。”
宋亚轩解释道,表情自然,

“他说看到我们之前一起在图书馆讨论高数,觉得耀文学长思路挺清晰的,而且他听说耀文学长他们篮球队好像也有在做一些体育相关的商业数据分析尝试?
反正就是聊了聊,觉得可以一起做这个课题,然后耀文学长就拉上我了。
我们本来想再找一个,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眼看截止日期要到了,我就想到阿程哥了!”
丁程鑫听着,心里那点疑虑,被“马嘉祺主动找刘耀文”这个信息悄然放大。马嘉祺会主动找人组队?还是找刘耀文?以马嘉祺的性格和能力,他完全可以找到更顶尖、更符合他要求的队友,或者干脆自己挑大梁。他图什么?
一个模糊带着点荒诞的猜测,浮现在丁程鑫脑海。
但他没有深想,只是看着宋亚轩那双写满期待和信任的、清澈的眼睛,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和宋亚轩、刘耀文一组,他没什么意见。甚至,看到宋亚轩因为能和刘耀文一起完成作业而开心的样子,他也觉得挺好。至于马嘉祺……
丁程鑫垂下眼睫,看着书本上密密麻麻的公式。胃部传来一丝熟悉的、细微的隐痛。
或许,是巧合?或许,马嘉祺只是……一兴起?
又或许,是他想多了。

“好。”
丁程鑫抬起头,对宋亚轩点了点头

“我跟你们一组。”

“耶!太好了!”
宋亚轩立刻欢呼一声,引得周围同学侧目,他连忙捂住嘴,但眼睛里的笑意藏不住,

“我就知道阿程哥最好了!那我们下课后找个地方碰个头?讨论一下选题和分工?”

“嗯。”
丁程鑫应下。
第一次小组讨论,约在了学校附近一家比较安静的咖啡馆。丁程鑫到的时候,其他三人已经在了。
宋亚轩和刘耀文坐在靠窗的卡座里,头凑在一起,正看着刘耀文摊在桌上的平板,低声说着什么,宋亚轩时不时用手指点着屏幕,刘耀文则一脸认真地听着,偶尔点头。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们身上,画面温馨而和谐。
而马嘉祺,则独自坐在旁边一张稍小一点的圆桌旁,面前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美式咖啡,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书,正低头看着,姿态放松,仿佛只是碰巧坐在这里,与旁边那两人的小世界泾渭分明。
丁程鑫走过去,宋亚轩第一个看到他,立刻扬起笑容招手

“阿程哥,这边!”
刘耀文也抬起头,看到丁程鑫,脸上立刻露出一个有些拘谨但很真诚的笑容

“丁哥你来啦。”
马嘉祺也闻声抬起了头。他合上书,目光平静地落在丁程鑫身上,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很轻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仿佛他们只是普通的因为课程而临时组成的队友,而非夜里抵死缠绵、彼此身上烙印着印记的关系。
丁程鑫也回以同样平淡的点头,在宋亚轩身边坐下。

“讨论到哪了?”

“在初步选题。”
宋亚轩把平板推过来,屏幕上显示着几个他们初步筛选的案例方向,

“我们觉得这个关于新兴体育科技公司融资的案例挺有意思的,而且耀文学长对体育产业这块也比较熟。

阿程哥你觉得呢?”
丁程鑫接过平板,快速浏览了一下案例简介和要求。确实是个不错的选题,有分析深度,也有结合实践的空间。
他点了点头

“可以。这个案例的数据和公开信息应该也比较容易获取。”
宋亚轩眼睛一亮,

“那我们就定这个了?马嘉祺学长,你觉得呢?”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马嘉祺。
马嘉祺放下书,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扫过平板屏幕,语气平静

“我没意见。这个案例的财务模型和估值部分,可以做得比较深入。”

“那就这么定了!”
宋亚轩一拍手,兴致勃勃地开始分配任务

“那我们来分工吧,耀文学长负责搜集行业背景、公司发展历程和竞争分析这部分,你对体育这块熟。

我负责整理公司的商业模式、运营数据和市场反馈这部分。

马嘉祺学长负责财务数据整理、模型搭建和估值分析。

阿程哥……”
他看向丁程鑫,眼神里带着信赖和一点小小的讨好,

“阿程哥你负责最核心的模型优化、风险敏感性分析和最终的报告整合与撰写,可以吗?你建模最厉害了!”
这个分工很合理,基本考虑了每个人的长处。丁程鑫没有异议,点了点头。
刘耀文也表示没问题。
马嘉祺也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好!”
宋亚轩很高兴,拿出手机建了一个四人的微信群,把大家都拉了进去,

“那我们以后就在群里沟通进度,定期碰头讨论。第一次正式讨论就定在下周三晚上?大家时间ok吗?”
几人都表示可以。
第一次小组会议,就在这种看似高效、实则气氛有些微妙的平静中结束了。
丁程鑫和马嘉祺自始至终,除了必要的关于案例的交流,没有多说一句话,甚至连眼神的交汇都很少。
而宋亚轩和刘耀文,则因为能“公事公办”地一起做作业,显得格外开心。
离开咖啡馆时,刘耀文还很自然地帮宋亚轩拿着书包,两人一边走一边讨论着待会儿去哪儿吃晚饭,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丁程鑫和马嘉祺之间那无声弥漫的、冰冷疏离感。
丁程鑫站在原地,看着宋亚轩和刘耀文并肩走远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旁边沉默收拾书本的马嘉祺。
冬日的晚风吹过,带来刺骨的寒意。他拢了拢衣领,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马嘉祺也收拾好东西,站起身。他没有立刻离开,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丁程鑫孤绝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傍晚拥挤的人潮和渐次亮起的霓虹灯影里。
他才迈开脚步,走向了与丁程鑫、宋亚轩他们截然不同的方向。
———
小组作业的推进,比想象中要顺利,但也比想象中更加微妙。
微信群成了主要的沟通渠道。宋亚轩是当之无愧的“气氛组”兼“进度提醒小助手”,每天都会在群里分享他找到的资料,或者@大家询问进度。
刘耀文每次都回得很认真,有时还会发一些他查到的比较专业的体育产业分析报告。
丁程鑫的话不多,但每次发言都直击要点,对模型和数据的见解往往一针见血。
而马嘉祺,他在群里的发言,几乎和丁程鑫一样简洁,甚至更少。只有在涉及到财务模型的具体参数和假设时,他才会给出非常专业、清晰的说明。
其他时候,他就像一个沉默的影子,仿佛这个群,这个作业,与他关系不大。
然而,在线下为数不多的几次小组讨论中,情况却有些不同。
第二次讨论,约在了图书馆的研讨室。丁程鑫到的时候,马嘉祺已经在了,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了丁程鑫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淡淡地移开,仿佛只是确认来人,然后继续专注于屏幕。
丁程鑫也没说话,在他对面坐下,打开自己的电脑。
没过多久,宋亚轩和刘耀文也一起到了。宋亚轩手里还拎着两杯热奶茶,很自然地递给刘耀文一杯,又拿出一杯,看了看丁程鑫,又看了看马嘉祺,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最后一杯递给了丁程鑫

“阿程哥,给你的,少糖。”

“谢谢。”
丁程鑫接过。
马嘉祺敲击键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零点一秒,但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抬头。
讨论开始。主要是丁程鑫和马嘉祺在就财务模型的一个关键假设进行论证。两人语速都很快,逻辑清晰,引用的数据和理论也都很扎实,但观点却存在一些分歧。
丁程鑫倾向于更保守的估计,而马嘉祺则认为可以适当乐观一些,以体现增长潜力。
研讨室里一时间只剩下两人冷静而专业的辩论声,和宋亚轩、刘耀文屏息凝神旁听的细微呼吸声。

“你这个增长率的假设,基于的是行业平均数据,没有考虑到该公司特有的技术壁垒和先发优势。”
马嘉祺指出,手指在平板上调出一份图表。

“技术壁垒会随着时间被追赶,先发优势也可能被资本和规模稀释。过于乐观的估计会放大估值泡沫的风险。”
丁程鑫反驳,目光紧盯着屏幕上的数字。

“风险可以体现在敏感性分析里,但不能因为畏惧风险就低估潜在价值。”
马嘉祺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丁程鑫抬起眼,看向对面的马嘉祺。马嘉祺也正看着他,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接。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温柔、cm,或刻意的疏离,只剩下纯粹理性的、甚至带着点对抗性的专注。
宋亚轩和刘耀文在一旁看得有些紧张,大气都不敢出。他们能感觉到,这两位学长之间的气场,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不像普通的学术争论,更像是一种势均力敌的、无声的较量?
最终,两人谁也没有完全说服谁。但经过这番激烈的辩论,模型的假设反而更加完善和严谨了。他们达成了一个折中的方案,并约定由丁程鑫负责后续的敏感性分析,来量化不同假设下的风险。
讨论继续进行。涉及到刘耀文负责的行业部分时,他有些紧张,解释得不是特别流畅。
宋亚轩在旁边小声地补充和提示,眼神里满是鼓励。马嘉祺偶尔会插一两句话,提出一些关键问题,帮助刘耀文理清思路,语气虽然平淡,但并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
丁程鑫则大部分时间沉默地听着,只在关键处给出自己的看法。
渐渐地,研讨室里的气氛,从最初的微妙和隐约的对抗,变得真正像一个合作的小组。
理性、专业,目标一致。连宋亚轩和刘耀文也慢慢放松下来,能更自然地参与到讨论中。
当讨论告一段落,初步的任务框架和下一步分工都明确下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哇,不知不觉这么晚了!”
宋亚轩伸了个懒腰,脸上带着完成阶段性任务的满足感,

“辛苦大家了!特别是丁哥和马嘉祺学长,你们刚才的讨论好精彩!”
刘耀文也点头,看着丁程鑫和马嘉祺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佩服

“真的,学到了好多。我之前自己看那些报表和数据,总是一头雾水,今天听你们一分析,感觉清晰多了。”
马嘉祺合上电脑,语气平淡

“应该的。团队作业。”
他说着,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丁程鑫。
丁程鑫也收拾好东西,站起身。

“下周这个时候,把各自部分的初稿发群里,再讨论。”
“好!”
宋亚轩和刘耀文异口同声。
四人一起走出图书馆。冬夜的寒风凛冽,宋亚轩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刘耀文立刻很自然地把自己脖子上那条看起来就很暖和的灰色围巾解下来,不由分说地围在了宋亚轩脖子上,动作有些笨拙,但眼神温柔。

“我不冷,你……”
宋亚轩想推拒,脸却红了。

“你穿着吧,别着凉。”
刘耀文低声说,耳根也有些发红,但手上动作没停,仔细地帮他把围巾围好。
丁程鑫看着他们,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旁边沉默不语的马嘉祺。
马嘉祺也正看着宋亚轩和刘耀文,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深,不知道在想什么。感觉到丁程鑫的视线,他转过头,对上丁程鑫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几秒。图书馆门口明亮的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冰冷的地面上,短暂地交叠在一起,又迅速分开。
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枯叶。

“我先走了。”
马嘉祺先开口,声音在风里有些模糊。说完,他转身,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背影挺直,很快融入夜色。
丁程鑫看着他离开,直到那身影消失,才收回目光。胃部传来熟悉的、细微的隐痛。

“阿程哥,要一起走吗?我们去吃宵夜?”
宋亚轩围好围巾,整个人看起来毛茸茸的,眼睛亮亮地看向丁程鑫。
丁程鑫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哑

“不了,你们去吧。我有点累,先回去了。”

“哦……那好吧,阿程哥你回去好好休息哦。”
宋亚轩有些失望,但也没强求。
丁程鑫对他们点了点头,也转身,走向了公交站的方向。
身后传来宋亚轩小声的抱怨和刘耀文带着笑意的安抚声,还有他们渐渐远去的、轻快的脚步声。
冬夜的街道,灯火阑珊,行人匆匆。丁程鑫独自站在公交站牌下,看着车来车往,看着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和那片被高领毛衣严密遮盖的、隐隐刺痛的皮肤。
小组作业,同学,队友。
这些寻常的、属于校园生活的标签,此刻套在他和马嘉祺之间,显得格外荒诞,又格外真实。
真实到,他几乎要以为那些黑暗中的纠缠、占有、痛楚和极致的欢愉,都只是一场过于漫长而逼真的梦境。
可胃里的隐痛,颈侧的刺痛,和心底那片被这寻常的“合作”与“疏离”,又在无声地提醒他:
梦,还没有醒。
或者说,这场由现实、谎言、y望和疼痛共同编织的、名为“生活”的剧目,才刚刚拉开新的、错综复杂的序幕。6
宝儿,咋今天才更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