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星眠抱着装有证据的公文包冲进地铁站时,晨雾正浓。她的运动鞋在瓷砖地面上拖出暗红色的血痕——那是陆则的血,此刻已凝结成块,像一块永远洗不掉的耻辱印记。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她摸出来,屏幕上跳出二十七个未接来电,全是老宅的号码。最后一条短信来自周姨:【速到老槐树!】
地铁七号线的末班车正缓缓进站。罗星眠踉跄着挤上车,靠在扶手上大口喘息。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戴口罩的老人坐在角落,目光却像手术刀般精准地落在她怀里的公文包上。
她猛地惊醒,转身冲进卫生间。反锁门的瞬间,听见老人的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停在门外。罗星眠颤抖着从包里掏出微型摄像头,发现镜头早已被贴上黑色胶布——不知何时,有人动过她的东西。
“周姨说的老槐树……”她盯着镜中苍白的脸,突然想起仓库里程志国的信,“保护好星眠,她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地铁在第三人民医院站停下时,罗星眠终于拨通了周姨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电流杂音,接着是周姨压低的声音:“去住院部十二楼,肿瘤科5号病房。”
“周姨,你到底是谁?”罗星眠攥紧手机,指甲几乎要戳穿屏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传来打火机的轻响。周姨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带着岁月侵蚀的裂痕:“我是周建明的妻子,老周的钥匙,是我偷偷塞进你外公书房的。”
肿瘤科病房的消毒水味刺得鼻腔发疼。罗星眠站在5号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看见周姨正往保温桶里倒粥。病床上的老人瘦得脱了形,喉管插着管子,手腕上戴着和老周同款的旧手表。
“这是我丈夫,”周姨转身时,罗星眠注意到她后颈的胎记——半朵残缺的玉兰花,“当年罗氏的人打断了他的脊椎,现在他连吞咽都困难。”
老人浑浊的眼睛突然有了焦距,枯瘦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什么。周姨将耳朵贴在他嘴边,听完后红着眼眶说:“他说……钥匙在星眠手里,光就不会灭。”
罗星眠的眼泪砸在地板上。她从包里掏出老周的工具箱,周姨颤抖着打开,里面躺着半支钢笔——正是程志国信中提到的那支。
“老周和程志国当年约定,”周姨将钢笔笔尖对准病房的灯光,“如果他们遭遇不测,就把证据分成三份:U盘、工具箱、还有这个。”
钢笔帽内侧刻着一行小字:【南城地下管网图,坐标121.473,31.239】。
罗星眠的手机突然震动,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视频。她点开,画面里程砚被绑在废弃工厂的铁架上,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镜头拉近,他的掌心握着半支钢笔,与罗星眠手里的严丝合缝。
“带着证据来交易,”视频里传来罗景然阴鸷的声音,“否则,他会像他父亲一样,从三十层楼上飞下去。”
周姨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从抽屉里掏出把钥匙:“这是老宅地下车库的备用钥匙,罗景然的私人保险柜在B3层。”她将钥匙塞进罗星眠手里,“记住,保险柜密码是你外公的忌日——2023.04.17。”
罗星眠冲出医院时,晨雾已经散去。她拦了辆出租车,在后座打开工具箱,发现夹层里藏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时的周姨抱着婴儿,站在老槐树下,而婴儿襁褓上绣着的玉兰花,与罗星眠母亲相册里的一模一样。
出租车在老宅后门停下时,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程砚发来的短信:【别信任何人,包括周姨】。
罗星眠攥着钥匙冲进车库,警报声突然响起。她躲在承重柱后,看见周姨带着三名保镖冲进B3层,其中一人手里提着装有程砚钢笔的箱子。
“罗景然要活的,”周姨的声音冷得像冰,“但那个丫头,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