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乐乐来说,足够他和爹地从不熟变得熟悉,再从熟悉变的黏糊了。
张国荣这段时间休养在家,几乎每天都是他来抱。乐乐基本上每天醒来第一个见到的就是爹地,以前早上乐乐醒来第一件事是找妈妈,小手往温知瑜房间的方向指,嘴里发出麻麻麻的音节,看不到妈妈出现,就会哭,一直哭到妈妈来抱他为止。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醒来第一件事还是指那个房间,但是等的人却从知瑜变成了张国荣,如果来抱他的是张国荣。那就笑的跟朵花儿一样;如果不是,小嘴就开始瘪嘴哭,就算知瑜来抱他都不管用,
温知瑜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说: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张国荣理直气壮,伸手把乐乐从床上捞起来,那小人一到他怀里就往他脖子上贴,小手熟练地找到他的衣领,攥住,一气呵成。
然后是玩耍。乐乐以前爬,都是满屋子乱窜,但现在不是了。他现在爬的方向永远跟着张国荣。张国荣去厨房倒水,他跟到厨房。张国荣去卫生间洗个脸,他跟到卫生间。
有一天张国荣坐在沙发上看剧本,他吭哧吭哧爬过去,竟然扶着沙发腿站了起来,小手拍着张国荣的膝盖,嘴里啊啊啊地喊他,意思是你看看我,你看看我。
张国荣看到乐乐竟然会站了,愣了一下,剧本从手里滑下去,掉在地毯上。
你会站了?他声音里充满了惊喜,但音量却小小的,像是怕声音大了会把那小人吓到一样。
结果张国荣话还没说完,乐乐就扑通跌坐在地毯上了,乐乐一看自己倒了就又往起站。
乐乐扶着沙发腿,两条小胖腿颤颤巍巍地撑着,屁股撅着,整个人晃晃悠悠的,像一棵被风吹着的小树苗。但他确实又站了起来。他抬头看着张国荣,嘴里又喊了一声啊啊,小手从沙发腿上抬起来,朝他伸过去,身子一晃,眼看着就要往后倒。
张国荣连忙伸手接住他。那小人差点摔倒也一点不害怕,反而笑得眉眼弯弯,小手拍着他的脸,好像在说,你看我厉害吧。
知瑜,知瑜,你快过来看?张国荣扭头朝厨房喊。
温知瑜从厨房跑出来,围裙还没解,手里还拿着锅铲。怎么了?
他站了。乐乐刚才站起来了。张国荣说,声音带着明显的兴奋,他自己扶着沙发站起来的。站了好几秒。
温知瑜蹲下来,看着乐乐。那小人正窝在张国荣怀里啃自己的手指,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完成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真的,她问。
真的,要是不信你问他。张国荣低头看着乐乐,乐乐,你是不是站了?
他有不会说话,我怎么问他?
那我们乐乐也能回答你,是不是乐乐,那小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沾满口水的手指从嘴里拿出来,朝他伸过去,又喊了一声。然后他把手指塞回嘴里,继续啃。温知瑜看着他,又看着张国荣,没再说什么,张国荣说是能回答就是能回答吧。
有一天下午,温知瑜在厨房切水果,忽然听见客厅里传来乐乐的笑声。她探出头去看,看见张国荣半躺在地毯上,乐乐趴在他胸口,小手拍着他的脸。从眉毛拍到鼻子,从鼻子拍到嘴巴,拍得很认真,好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工作。张国荣一动不动地由他拍,脸上带着一种她没见过的表情——说不上来,像是心满意足,又像是百依百顺。
她端着水果走过去,在茶几上放下,拿起一块苹果递到乐乐面前。乐乐,吃苹果。那小人看了一眼苹果,又看了一眼她,小手从张国荣脸上拿开,接过了苹果。然后他转身,把苹果往张国荣嘴里塞。
张国荣愣了一下,张嘴咬了一口。乐乐看着他吃了,开心的不得了,小手又拍拍他的脸。
温知瑜站在旁边,手里还端着果盘,整个人愣住了。她给的苹果,乐乐转身就给了他爹地,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他是不是不要我了?她问。
张国荣嘴里嚼着苹果,含混不清地说:怎么会,他是先给我吃,等会儿就给你了。
她等了一会儿。乐乐没有给她。那小人靠在张国荣胸口,抱着那块苹果啃得满脸都是汁水,完全没有要分给她的意思。她看着张国荣,张国荣看着她,两个人面面相觑,又同时忍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