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后,阳光把左家别墅的大理石地面照得发亮,三层独栋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庭院树叶的声响。
杨博文跟在杨妈妈身后,手里攥着小小的行李箱拉杆,在长辈面前依旧是那副安静内向、不爱说话的模样,垂着眼,眉眼温顺,连走路都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佣人上前接过行李,杨妈妈和左家佣人寒暄着,杨博文便安静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庭院里修剪整齐的绿植上,仿佛对这座奢华到过分的别墅毫无兴趣。
直到一道冷而低沉的声音从楼梯口落下。
左奇函来了
左奇函站在旋转楼梯的中段,一身黑色休闲装,身姿挺拔,眉眼冷冽,自带一股少爷独有的疏离与霸道。他没下楼,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杨博文,视线不重,却像一根细而紧的线,牢牢缠在他身上。
杨博文抬眼。
只一瞬,他脸上那种内向乖巧的神色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清冷淡然的气质,不慌不忙,不卑不亢,眼神平静地与他对视,没有半分怯意,也没有半分亲昵。
像两个完全不熟的陌生人。
杨妈妈连忙笑着打圆场:
杨妈博文,快和奇函打个招呼
杨博文你好左奇函
杨博文脸上透露出一丝乖巧
左奇函你好
左奇函唇角微勾,却没笑意,一步步走下楼梯,周身气压冷得明显。他走到杨博文面前,站定,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左奇函合同第三条,同住期间,在外配合演戏,在内保持距离
他刻意加重了“保持距离”这四个字
杨博文我记得
他记得清清楚楚。
假扮恋人,应付家长,同住不同心,对外亲密,对内冷漠。
他们都在装,装不在意,装不喜欢,装得彼此只是被迫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协议对象。
可没人知道,左奇函垂在身侧的手早已悄然收紧。
什么保持距离,什么协议约定,不过是他为了把人留在身边,编织的第一层笼子。
他要的从来不是相安无事。
杨博文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
他讨厌左奇函这种掌控一切的眼神,讨厌他身上那种不容拒绝的霸道,可心脏却在无人察觉的地方,轻轻乱了一拍。
那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好感,在安静的别墅里,悄悄冒了头。
左奇函忽然伸手,自然地接过他手里剩下的小包,动作强势,却在外人眼里显得理所应当。
左奇函房间给你留好了,在二楼,房门钥匙可以去找张姨去拿
杨博文没拒绝,也没道谢,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依旧是那副清冷有气质的模样。 长辈们看着这一幕,只当是两个孩子性格都偏安静,相处得还算和睦。
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从踏入这座别墅开始,这场假扮的恋爱,早已变成一场精心布置的困局。
他在装冷漠,他在布温柔的陷阱。
一个不愿承认心动,一个早已决心,把他永远困在身边。
杨博文好啦妈妈,就送我到这里吧,这么晚了我们也需要自己的空间,您坐上刘叔的车回家吧,天都快黑了
杨妈好好好,你和小左好好生活,做好彼此的陪伴
左奇函好的阿姨,我会照顾好博文的,您把她交给我就放心吧
杨博文对啊,妈妈,这不还有左奇函陪着我嘛,您快回去吧,这么晚了不安全
杨妈行行行
佣人把杨博文的行李送进二楼客房,杨妈妈又叮嘱了几句便先离开了。
偌大的别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杨博文关上房门,刚转过身,就撞进一道早已等在那里的身影。
左奇函斜倚在走廊的墙边,单手插兜,眉眼冷冽,却偏偏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压迫感。
左奇函不用装乖巧了?在你妈面前的那副样子装的还挺像
杨博文抬眼,眼底没了半分内向温顺,只剩清冷淡然的气质,偏偏又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挑衅。
杨博文总比某些人好,明明是自己提的合同,私底下恨不得把别人盯穿
左奇函脚步一顿,随即低笑一声,朝她走进了一步
左奇函我盯你?怎么?有问题?
他微微俯身,目光盯在了杨博文的唇上,又慢悠悠抬眼
左奇函合同里可没有说不让我盯你
杨博文不退反进,也往前小半步,几乎贴到他身前。 明明是被动住进这座别墅的人,却半点怯意都没有,反而抬着下巴,淡淡开口:
杨博文左少爷就这么闲?不去干别的事,整天盯着我有什么用?
左奇函你住进我家,我当然要盯着
杨博文怎么?难道是怕我跑了?
左奇函喉结轻滚,眼神瞬间暗了下去。
他伸手,轻轻扣住杨博文的后颈,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
左奇函怕?我是怕你逃不掉了
杨博文抬眸,直视着他,指尖悄悄抵在他胸口,没有推开,反而轻轻划了一下。
他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字字清晰
杨博文左奇函,你就这么想困住我?你是喜欢我还是想赢我呢
左奇函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没人先移开视线。
一个在撩,一个在压。
一个装不在意,一个藏着疯癫。
左奇函等你真正心动的那天你就知道了
杨博文好啊那我等着
杨博文不过我亲爱的左少,您可千万别玩脱了,万一……先心动的人是你呢
左奇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指节微微收紧。
眼底是藏不住的占有欲,和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这场互相调戏、互相试探的戏,
早就不是假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