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指挥部内。

文俊辉接到实战任务，但总体任务较简单，仅派出一个分身即可解决。

但是……前些年频繁地精神力透支，让他的精神力使用能力较之前有所下降，状态较之前差了一些。

为了保持状态，他必须进行精神疏导（有向导了就是不一样）。

接到命令后，他走出指挥部，拿出通讯器给全圆佑发消息。

【全向导~我最近有实战任务，今晚上回宿舍之后能不能给我做一次精神疏导呀~】

【狐狸探头.jpg】

发完他自己先笑了——这表情包还是韩寻发的，说“追向导必备”。

文俊辉看着对话框上显示的[正在输入中……]觉得肯定有戏，他很喜欢精神疏导的感觉，或许是之前精神力透支久了，上次疏导完感觉轻松不少（虽然全圆佑看着挺累的）。

看到全圆佑肯定的答复，文俊辉又忍不住逗了两句，带着笑意去了哨兵训练处，投入今天的训练。

因为要进行精神疏导，上级给他和全圆佑批了一下午的假期。

午休时，文俊辉站在向导训练处门前等全圆佑，想给他的小向导一个“惊喜”。

他靠在墙上，百无聊赖地数地砖，数到第七块的时候突然想：要不待会儿装晕？看他会不会着急？

想了想又否定了——算了，真晕了他该哭了。

等了很久，全圆佑才出来，浑身湿透，还有汗水从下巴上滴落。

文俊辉看着他有些疲惫，赶忙上前扶住他，给他递了一瓶水，顺便拿手帕给他擦了擦汗。

“训练强度太大可不行，刚分化不能这样，”他拉着全圆佑向宿舍走去，“我中午给你做饭吃，等晚上疏导完，一起去买菜，怎么样？”

全圆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任文俊辉拉着。

文俊辉一直对他说话，看他没反应，回头看他：“怎么了？太累了吗？”

阳光映照着文俊辉的侧颜，高挺的鼻梁遮挡了部分光照，眼中的关心似是要溢出，他戳了戳全圆佑的脸：“怎么不说话呀？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全圆佑看着他的脸，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心跳快的不像话。

“没……没事，”他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耳尖悄悄红了。

文俊辉轻笑一声：“原来我们S级向导全圆佑全先生在害羞啊……”他拉着全圆佑进了电梯，“怎么了？害羞的不好意思说话了？”

“谁害羞了……”全圆佑捏紧了他的衣角，又慢慢的握住他的手。

文俊辉注意到了手上温热的触感，回握住他的手，又举起来轻轻晃了晃。

“爱上我啦？”文俊辉故意凑近他的脸，“别这么害羞啊~搞得跟我调戏你一样。”

昨天都能跟俊哥凑那么近了，今天也要加油啊……

全圆佑鼓起勇气把额头贴在文俊辉的额头上，感受身前人的体温。

文俊辉愣了一下，笑出了声：“有进步啊全向导，继续努力啊~”

说罢，他拉开了跟全圆佑的距离，但是没松开牵在一起的手。

全圆佑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过了会儿才小声说：“我会努力的……”

在全圆佑不知道的角落，文俊辉的脸也红了。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全圆佑被拉着往前走，没注意到身后那个人——

文俊辉用力摇了摇头，像是在甩掉什么。耳尖上还带着一点点红，但在阳光下很快消失了。

“快点快点，饿死了。”他拉着全圆佑快步走向宿舍，语气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只是走得比平时快了点。

全圆佑被他拉着，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悄悄翘起来。

他没看到——文俊辉另一只手，正悄悄按在胸口。

文俊辉拉着全圆佑快步走到宿舍门前，推开门后松开全圆佑的手，迅速换好鞋，小跑向厨房。

打开冰箱挑选食材的同时，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个……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文俊辉探出头问，微红的脸颊出卖了他害羞的心思。

全圆佑轻轻笑了一下（被文俊辉看见了）：“你做什么我都吃。”

“……不许笑。”文俊辉眼神躲闪，迅速转过身去开始做饭。

全圆佑看着他有点慌乱的背影，嘴角翘了翘。

看来，俊哥也很爱害羞嘛。

他走进卧室，拿了身睡衣去浴室洗澡。

等他洗完出来，饭菜的香味已经飘满了整个屋子。

文俊辉刚刚把最后一个菜端到桌子上，就看见全圆佑从浴室里走出来。他头也没回的喊了句：“吃饭了。”

全圆佑走到他面前坐下，最上面几颗扣子没系，胸肌若隐若现。

文俊辉看到了，文俊辉戳了戳。

“身材这么好啊……”戳完后有些意犹未尽。

全圆佑闹了个大红脸：“俊哥……你怎么突然戳我胸啊……”

“怎么啦我的向导~还不让我戳两下了”，文俊辉凑近他，“那我以后要天天戳怎么办，你给不给戳？”

这时，圆圆和螺蛳粉闻着饭菜的香味走到餐桌前，全圆佑一把抱起圆圆，把脸埋在它的皮毛里，低声道：“没说……没说不让。”

文俊辉听到了，轻轻笑了一下。

但这次，全圆佑没一直埋着。

他抬起头，看着文俊辉，虽然脸还是红的，但眼神比之前直了一点：

“……给戳。”

文俊辉愣了一下。

然后笑得眼睛都弯了：“行，那我记着了啊。”

他弯腰摸了摸螺蛳粉的头，让它和圆圆去另一边自己玩，招呼自己和全圆佑吃饭。

看到闹做一团的两小只，全圆佑感觉这样过下去……好像很幸福。

饭后，文俊辉把自己要出任务的事告诉了全圆佑。

“我一定会给你好好疏导的。”

看着全圆佑一脸认真的样子，文俊辉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这次你别把自己弄太累了，随便整整得了。”

“不行，”全圆佑不自觉的向前靠了靠，“要好好疏导，你之前透支太多了。”

“好好好~都听你的”文俊辉的语气不觉带上了几分宠溺。

洗完碗后，两人再次面对面坐下。

全圆佑伸出手，捏住了文俊辉的几根手指。

再次进入了那片破败的精神图景，全圆佑在里面走着。

上次修复了一半的城墙还在……另一半……还是废墟。

这次他没有选择直接开始修复，而是径直走向海边。

他站在岸边，看着那片深黑色的海，忽然喊了一声：“文俊辉！”

海绵还是那样平静，只有微风吹过荡起的一点点波纹。但是，他感觉到了一种……注视。

他知道，他知道文俊辉在海底可以听到他，可以感受到他。

他没再喊，而是脱掉鞋，坐在岸边，把脚伸进海水里，开始释放自己的精神力。

他想让自己的精神力像光一样，一缕一缕的深入这片漆黑的海，让俊哥感受到光亮。

这不是修复——修复只需要把精神力集中在城墙上就行。

这是陪伴——把精神力沉入深海，让每一缕光都触碰到那个沉在海底的人。

消耗更大，效果更慢。

但他觉得值得。

他小声说：“俊哥，我知道你在下面。我不拉你上来，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文俊辉沉在海底，感受着那些光一点一点落下来。

不刺眼，很温暖，还在一点一点的修复他身上的裂痕。

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好像在精神图景外的世界，也有一个人这样陪过他。

他们是最好的朋友，形影不离。训练一起，吃饭一起，出任务也一起。

那个人总说：“俊辉啊，你冲太快了，等等我。”

可是后来——

他闭上眼。

那个人死在战场上，死在他面前。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让任何人靠近过。

直到……

那些光还在落，温柔地、持续地落下来。

像是在说：我在这儿，我不走。

他没睁眼，但嘴角动了动，很轻。

他感受到，那些光一直在落，带给他温暖的感受，就像是有人在说：我在这儿，我不走。

疏导结束后，由于大量精神力的消耗，全圆佑发现自己又趴在桌上，浑身累的像是被抽空。

文俊辉正看着他，眼神复杂。

“今天没修复城墙，”全圆佑看着他，语气有些愧疚。

“那你干什么了”文俊辉看着他道。

全圆佑沉默了两秒：“……陪你。”

空气安静了。

文俊辉没说话，他伸出手，揉了揉全圆佑的头发。动作比上次更轻、更慢。

全圆佑低着头，耳朵红红的，没敢看他。

文俊辉轻声说：“谢谢你。”

全圆佑低着头，耳朵红红的，没敢看他。

但他听见文俊辉站起来的声音，然后是一阵轻轻的脚步声，然后是——

一只手落在他的头顶。

轻轻揉了揉。

比刚才更轻，更慢。

晚上，文俊辉在浴室洗澡，全圆佑坐在书房里，拿出了自己的日记本写道：

“今天在训练中心，好多人跟我说话。我不知道怎么回应，就板着脸走开了。他们可能觉得我很高冷。”

“但其实不是”

“我只是不知道跟不熟的人说什么。”

“只有在俊哥面前，我才知道怎么说话，怎么笑。”

“今天没做该做的事（修复城墙），但好像做了更重要的事。”

“俊哥好像很孤独的样子……他说谢谢我。”

“他的眼睛……有点红。他好像经历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感觉心脏传来了疼痛。”

“我好像，不想让他一直一个人，一直孤零零地待在海底。”

“所以下次，我还要去海边陪他。”

“一直陪到他愿意自己游上来为止。”

他放下笔，盯着最后一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小声说：“一定。”

临睡前，文俊辉靠在卧室门口，看着正在铺床的全圆佑：

“对了，明天出任务。”

全圆佑动作一顿：“嗯。”

“就一个分身，很快就回来。”文俊辉笑了笑，“你好好休息，别等我。”

全圆佑没说话，但铺床的动作慢了。

文俊辉看着他，忽然又说：“不过晚上回来，还是你疏导？”

全圆佑抬头，对上他的视线，认真点头：“嗯。”

文俊辉笑了：“行，那我可记着了。”

他转身走向客卧——虽然客卧没床，但文俊辉坚持自己睡沙发（全圆佑不同意，但文俊辉说“你白天训练那么累，晚上好好睡”）。

全圆佑看着他躺下，盖好被子，然后关掉客厅的灯。

他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

俊哥明天出任务。

虽然是分身，但还是……

他闭上眼，默默在心里说：平安回来。

第二次精神疏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