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医院里的对峙

急救室的红灯刺眼地亮着，像一只沉默的独眼，冷冷注视着走廊里焦灼的人们。

苏小甜坐在冰冷的长椅上，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节泛白。夜辰夕站在她身侧，身姿挺拔如松，与周围嘈杂混乱的环境格格不入。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周身便散发出一股令人不敢轻易靠近的压迫感。

“哟，这不是我们的‘好姐姐’吗？怎么，昨晚在宴会上风光无限，今天就在这儿装可怜了？”

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突兀地响起。苏心雅挽着一个中年贵妇的手臂，踩着高跟鞋，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那贵妇正是苏小甜的继母，林婉。

苏小甜猛地站起身，眼中燃烧着怒火：“苏心雅，你还有脸来？昨晚的事，是不是你设计的？”

“哎呀，姐姐这话从何说起？”苏心雅故作惊讶地捂住嘴，随即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向夜辰夕，“夜总，您别误会，姐姐她只是太担心爸爸了，所以有些神志不清。昨晚明明是姐姐自己……”

“闭嘴！”

夜辰夕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目光如刀锋般扫向苏心雅。苏心雅剩下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畏惧地躲到了林婉身后。

林婉皮笑肉不笑地上前一步，挡在夜辰夕面前：“夜总，小女不懂事，冲撞了您。只是这是我们苏家的家事，您一个外人……”

“家事？”夜辰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他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件，随手扔在林婉身上，“看看清楚，苏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现在在我手里。从法律上讲，我才是苏氏最大的股东。苏先生是我的岳父，他的事，我管定了。”

文件散落在地，林婉和苏心雅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她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商业帝王，竟然会为了苏小甜做到这个地步。

“夜总……我们……”林婉的声音开始发抖，所有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

“滚。”夜辰夕不再看她们一眼，转头看向苏小甜，语气竟难得地柔和了几分，“别让无关紧要的人影响心情。你父亲会没事的。”

苏小甜怔怔地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他像一座巍峨的山，为她挡住了所有的风雨和恶意。可这座山，同时也是将她困住的牢笼。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谁是病人家属？”

苏小甜立刻冲了上去：“我是！医生，我爸他怎么样了？”

“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但还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24小时。”医生说道，“另外，病人的身体状况很糟糕，长期营养不良，加上情绪激动诱发了心脏病。以后一定要注意调理。”

苏小甜松了一口气，眼中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只要人还在，就好。

夜辰夕走上前，轻轻揽住她的肩膀，低声说道：“走吧，先去休息室。”

苏小甜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听他在耳边低语：“不想让你继母看到你脆弱的样子，对吗？”

苏小甜动作一顿，最终没有推开他。

两人走向专属的VIP休息室。关上门的那一刻，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

夜辰夕松开她，走到窗边，背对着她问道：“照片的事，你想问什么？”

苏小甜的心猛地一跳。她没想到他竟然知道。

“你……你早就知道了？”她声音有些颤抖。

夜辰夕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着她：“知道什么？知道你和她长得像？还是知道，你父亲当年，曾经是我们夜家的管家？”

苏小甜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苏晚，”夜辰夕缓缓吐出这个名字，“她不是你的亲生母亲。她是我的姑姑，也是当年被你父亲……也就是苏默，从夜家带走的女人。”

轰——

苏小甜感觉自己的世界在瞬间崩塌。所有的谜团，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答案，却又引出了更深的谜题。

“你……你说什么……”她摇着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苏默，也就是你口中的父亲，”夜辰夕的声音冰冷如铁，“他为了得到姑姑，不惜背叛夜家，带着她私奔。而你，苏小甜，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错误的延续。”

苏小甜踉跄着后退几步，直到背脊抵上冰冷的墙壁。她看着夜辰夕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感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以为她是来救父亲的，却没想到，她救的，是一个谎言编织的“父亲”；而她身边的这个男人，这个她以为是仇人的人，却似乎与她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血缘纠葛。

“不……这不是真的……”她喃喃自语，眼泪无声地滑落。

夜辰夕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低沉而危险：“是不是真的，等苏默醒了，你自己问他。不过苏小甜，你最好想清楚，一旦你选择知道真相，你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她脸颊上的泪痕，眼神晦暗不明。

“而我，”他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会一直在这里，看着你，陪着你，直到你做出选择。”

苏小甜浑身颤抖，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仿佛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漩涡。而她，已经一只脚踏了进去，再也无法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