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片人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王制片正对着一份报表唉声叹气。看到林惊鸿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他立刻堆起笑脸：“惊鸿啊，稀客稀客，快坐快坐。”

视线扫过跟在后面脸色铁青的顾衍琛，以及眼圈通红、泫然欲泣的苏清鸢，王制片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这是来者不善。

“王制片，”林惊鸿没坐，径直将手机放在办公桌中央，“麻烦您看看这段视频。”

监控画面清晰地播放着苏清鸢自导自演的全过程，王制片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他做这行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苏清鸢这点小动作，他不是没察觉，只是看在顾衍琛的面子上，又觉得小姑娘贪点小利无伤大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想到，她竟敢把主意打到林惊鸿头上。

“清鸢，这……”王制片看向苏清鸢，语气里带着失望。

苏清鸢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哽咽道：“王制片，不是的，是林惊鸿她陷害我！这段视频是假的，是她合成的！”

“合成？”林惊鸿挑眉，从包里甩出一叠文件，“这是法务部刚调取的原始监控数据，带有时间戳和加密标识，苏小姐要不要请专业人士来鉴定一下？哦对了，还有这个。”

她又拿出一张采购合同复印件，“你报给剧组的三十万戏服，实际供应商是这家‘锦绣布艺坊’，老板是你远房表哥，对吧？这是他的银行流水，上个月十五号，刚好有一笔二十八万的转账进了你的账户。”

证据确凿，苏清鸢的脸彻底没了血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衍琛站在旁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几巴掌。他刚才还信誓旦旦地为苏清鸢辩护，现在看来，简直像个笑话。

“林小姐，这事是我们剧组的疏忽，我向你道歉。”王制片当机立断，看向苏清鸢的眼神冷了下来，“苏清鸢，你不仅虚报经费，还恶意栽赃同组演员，从今天起，你被剧组开除了。”

“不要！王制片，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苏清鸢抓住王制片的胳膊，哭得撕心裂肺，“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能失去这个角色啊！”

林惊鸿看着她这副丑态，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原剧情里，这个女人就是靠着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骗了顾衍琛，骗了观众，最后还骗走了林家的产业。

可惜，现在的她，不吃这一套。

“王制片，开除就不必了。”林惊鸿突然开口，苏清鸢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却听她继续说道，“让她公开道歉，把吞下去的钱吐出来，然后……去演那个只有三句台词的炮灰丫鬟。”

苏清鸢的希望瞬间破灭，尖叫道：“林惊鸿！你太过分了！”

“过分？”林惊鸿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轻得像叹息，“比起你想让我身败名裂的心思，我这算仁慈了。”

她抬手，指尖几乎要碰到苏清鸢的脸，语气带着惯有的傲慢：“记住，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踩着我往上爬。”

苏清鸢被她眼中的冷意吓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说话。

王制片连忙打圆场：“好好好，就按林小姐说的办。那……女二号的角色……”

“自然是林小姐的。”顾衍琛抢先开口，脸上挤出僵硬的笑，“林小姐形象气质都符合魔教妖女的设定，由您来演，简直是量身定做。”

林惊鸿瞥了他一眼，没接话。这副趋炎附势的嘴脸，和原剧情里那个“刚正不阿”的导演形象，还真是天差地别。

事情解决，林惊鸿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决绝。走到门口时，她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向缩在角落的苏清鸢。

“对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你那身仿云锦戏服，扔了可惜，送给你吧。毕竟，也就只有这种廉价货，才配得上你。”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苏清鸢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怨毒。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林惊鸿，你给我等着！

走廊尽头，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翻看着手里的剧本，原本描写“林惊鸿被苏清鸢设计，被迫道歉，名声受损”的那一页，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最后化为灰烬。

“脱离轨迹的幅度，比预想中更大。”男人低声自语，指尖在剧本上轻轻敲击着，“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银色的怀表，打开，里面没有指针，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个穿着旗袍的女人，眉眼间竟和林惊鸿有几分相似。

“看来，这盘棋，要重新下了。”男人合上怀表，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惊鸿回到休息室时，助理正战战兢兢地等着。看到她进来，立刻递上一杯温水：“林姐，您没事吧？刚才外面都在传……”

“传什么？”林惊鸿接过水杯，抿了一口。

“传您把苏清鸢欺负哭了，还抢了女二号的角色。”助理小声说，“好多营销号都开始发通稿了，说您仗势欺人。”

林惊鸿冷笑一声，拿出手机。果然，热搜上已经挂着#林惊鸿霸凌同组演员#的词条，点进去全是苏清鸢粉丝的谩骂，还有一些营销号添油加醋的报道，把她写成了十恶不赦的恶女。

“公关部是干什么吃的？”林惊鸿皱眉。

“公关部说……是顾导那边打了招呼，让他们暂时不要处理……”

“顾衍琛？”林惊鸿眼神一沉。这老东西，刚才在办公室装孙子，转头就来阴的。

她直接拨通了林氏集团公关总监的电话：“把所有黑我的通稿都撤了，然后，放出苏清鸢虚报经费、栽赃陷害的证据。记住，要快，要狠，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跳梁小丑。”

“可是林小姐，这样会不会影响您的形象？”公关总监犹豫道。

“我的形象？”林惊鸿笑了，“我林惊鸿什么时候需要靠‘善良’‘无辜’来维持形象了？我要的是，所有人都知道，惹我，没有好下场。”

挂了电话，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聚集的记者。阳光刺眼，她却觉得浑身舒畅。

摆脱剧情的感觉，真好。

不再需要压抑自己的脾气，不再需要按照别人的设定走，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嚣张，可以理直气壮地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这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林惊鸿接起，听筒里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一丝玩味：“林小姐，恭喜你，赢了第一局。”

林惊鸿皱眉：“你是谁？”

“一个……和你一样，不想被剧本束缚的人。”男人轻笑一声，“明天下午三点，城西‘静园’茶馆，我有些东西，想给你看看。”

电话被挂断，林惊鸿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陌生号码，若有所思。

和她一样？

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人知道“剧情”的存在？

她摸了摸口袋里那支漆黑的钢笔，笔尖似乎又开始发烫，像是在呼应着什么。

第三章 失控

第三章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