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谢知珩轻轻笑了一声，字字清晰地压过风雨与喊杀声，带着几分睥睨天下的冷冽："京畿兵权，我隐忍多年，今日便为沈家，为公道，尽数亮出。"

我猛地怔住，手中的长剑微微一颤。

原来他从不是那个看似无力旁观的温润公子，他身负底牌，隐忍多年，步步为营，不过是为了等一个拨乱反正的时机，等一个能与我并肩的机会。

禁军的包围圈越收越紧，死士们的绝望反扑不过是困兽之斗，片刻之间，便被尽数制服。

风雨渐歇，天光微亮，一缕晨曦穿透云层，洒在半山亭上。

我扶住摇摇欲坠的谢知珩，泪水混着雨水滑落，哽咽着问："你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要独自扛着这么多......"

他垂眸，指尖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泪痕，指腹冰凉，眼底却漾着化不开的温柔："说了，戏就不真了，张从安便会有所防备。况且，我想让你安心依靠我，不必为这些事费心。"

证人被禁军小心护在身后。回京的路上，谢知珩靠在我的肩头，沉沉睡去，眉头微蹙，似仍在忍受伤口的疼痛。我轻轻抚开他蹙起的眉峰，心中暗暗发誓，往后的路，我要与他并肩，不再让他独自承受所有。

回到府中，太医立刻赶来诊治。万幸的是，刀伤虽深，却未伤及要害，只是失血过多。

他醒来时，窗外的月光正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你守了我多久？"他声音轻哑，抬手想碰我的脸，指尖却只堪堪擦过我的鬓角。

"从你倒下，便一直守着。"我握住他微凉的手，将脸贴在他的手背上。

屋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月光落在他眼底，漾着细碎的温柔。他忽然用力扣住我的手腕，轻轻一拉，我便跌坐在他床边。

"清辞，等一切结束，沈家沉冤昭雪，张从安伏法，你愿不愿意......不再做复仇者，只做我的妻？"

心口猛地一震，我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盛着满满的期许与温柔，温柔得让我想哭。这些年，我身披铠甲，手握刀刃，从不敢奢望余生安稳，更不敢想会有人将我放在心尖，为我许下一生的承诺。

我攥紧他的手，用力点头，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我愿意，知珩，我愿意。无论前路如何，我都愿意陪在你身边，做你的妻，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他笑了，眼底的倦意散了大半，伸手将我轻轻揽入怀中，动作轻得怕碰疼我，也怕牵动自己的伤口，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太好了。等大仇得报，我便十里红妆，八抬大轿，迎你入门。往后余生，我护你，再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我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第一次觉得，复仇之外，我还有满心的念想，那念想，皆因他而起。

月光如水，洒在我们相拥的影子上，前所未有的安宁，包裹着彼此。仿佛所有的风雨，都已过去，未来皆是坦途。

夜深了，我轻手轻脚地为他掖好被角，转身欲走，却被他轻轻拉住衣袖。

"清辞，别走。"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

我回身，坐在床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我在这里，不会离开。"

他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微笑，"有你，便是我最大的安慰。"

我俯身，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安心休息，我会一直守护你。"

月光下，我们紧握的手，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未来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