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声一落,教室里立刻喧闹起来。
陈越立刻凑过来,一脸着急:“夏星,沈之砚,你们没事吧?张老师看着好凶啊……”
夏星绽轻轻摇了摇头,压下心里的不安,看向身边的沈之砚。
少年依旧安静,脸色还有些淡,却朝他微微抬了抬下巴,像是在无声地说: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向教师办公室。
一路上,夏星绽都在心里打鼓。
他不怕被老师批评,就怕一解释,全班都会知道沈之砚听力不好,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沈之砚像是看穿了他的顾虑,走在旁边,声音压得极低,却格外清晰:“等会儿……我来说。”
夏星绽一怔,侧头看他。
阳光落在沈之砚的侧脸上,明明是安静内敛的人,此刻眼神却透着一股少见的坚定。
办公室里很安静。
张诚老师正坐在办公桌前改作业,看见两人进来,放下笔,神情依旧严肃:“站好。刚开学第一天,还是班长带头上课传纸条,你们想干什么?”
夏星绽心脏一紧,刚要开口,沈之砚先一步往前轻轻站了一点。
“老师,”他声音不高,却很稳,“纸条是我要的,不是他主动给的。”
夏星绽立刻急了:“老师,不是的,是我——”
“你们俩倒是会互相揽责任。”张诚老师眉头皱得更紧,“纸条呢?拿出来我看看。上课到底传了什么。”
沈之砚沉默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被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双手递了过去。
张诚老师接过,展开一看。
上面没有一句闲聊,没有一句废话。
只有工工整整的课堂笔记,是他刚才讲得快、声音轻的那几个定义,每一句都写得清清楚楚,还标了课本页码,细心到极致。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张诚老师的脸色,一点点缓和下来,严肃的神情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恍然。
他抬眼看向沈之砚,又看向夏星绽,语气放轻了:“……你是听不太清,对吗?”
沈之砚指尖微紧,轻轻点了下头。
夏星绽立刻轻声补充,语气诚恳:“老师,我怕他跟不上,就把重点写下来给他。我不是故意违反纪律,只是没想好别的办法,下次我会先跟您说,不会再上课传纸条了。”
张诚老师看着眼前这两个学生。
一个细心温柔,顾全同学的自尊;一个安静沉默,却愿意主动扛下责任。
他沉默片刻,把纸条轻轻放在桌上,语气彻底软了下来:“我明白了。这件事,是老师误会你们了。”
夏星绽和沈之砚同时一愣,有点不敢相信。
“夏星绽,你做得对,会关心同学,细心负责,有班长的样子。”张诚老师看向他,眼神里带着认可,“但以后上课有这种情况,提前跟我说,我上课会注意声音和位置,也可以安排你们坐得靠前一点,不用偷偷传纸条。”
他又看向沈之砚,语气温和了许多:“你有困难,也可以直接跟老师说,不用自己硬扛。学习上有跟不上的地方,随时可以来问我,也可以让同学帮忙,不用有负担。”
沈之砚微微垂眸,很久没被人这样平等又温和地对待,喉咙微微发紧,低声道:“……谢谢老师。”
“行了,误会说开就好。”张诚老师挥挥手,神色恢复了平时的严肃,却少了那份严厉,“回去吧,下次注意方式。”
两人走出办公室,一直紧绷的肩膀,才终于轻轻放松下来。
走廊里阳光正好,微风拂过。
夏星绽侧过头,看着身边的沈之砚,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眼睛弯得很好看:“太好了,误会解开了。”
沈之砚也看着他,眼底沉寂了很久的地方,像是被阳光照了进来,微微发亮。
他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声里,藏着感激,藏着安心,藏着只有自己知道的、悄悄发烫的心意。
原来被人小心翼翼护着,又能反过来站在她身边一起扛的感觉,是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