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罪的是魏严,淑妃无罪,她也不想伤害一个故去之人的清誉。
所以她决定把选择权交给魏严。

“是又如何?”
话音刚落,金吾卫就将朝堂之上的百官和皇帝都围了起来。
看着刀剑微微出鞘,程漾不着痕迹地站在了谢征身前。
看着身前这个并不高大的身体,谢征鼻头一酸——失去母亲后,他以为再也没有人会像她一样护着自己了。
还好,她来了。
怎么遇到你之后,他的笑容里总会掺着苦涩,泪水里又总掺着甜蜜呢?
爱,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报!齐旻带着兵杀进宫了!”
⁻
程漾夺过旁边金吾卫的弓,将靶心对准了站在宫楼上的齐旻。
还没等她射出,就有几只羽箭飞快地刺向齐旻和站在他身旁的俞浅浅。程漾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齐旻将俞浅浅拉至身前,用自己的后背挡下所有羽箭。
箭的速度太快,原本就身体不济的齐旻被强大的力量拉下了宫楼,在俩人双双坠下宫楼之际,程漾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俞浅浅的手。
“别怕浅浅,我拉你上来。”

程漾用力地拉拽着俞浅浅,企图用力量将他们都拉上来。
齐旻看着俞浅浅带着镣铐的那只手流出鲜血,再看看身后无数已经对准他们的羽箭。
他不想死,但他更不想俞浅浅因他而死。
棋局已定。
齐旻淡漠地用另一只手掰断自己的手骨,亲自,解开了锁链,放手。
俞浅浅,你说我太固执,学不会放手。
其实我愿意学的。
被拉上去的俞浅浅看着齐旻,竟有些失神。
⁻
刑部的牢房暗无天日,是最适合在黑暗里长大的齐旻的地方。
俞浅浅提着汤款款走进去,看见囚徒模样的齐旻。
她抿了抿唇,对自己说——俞浅浅,你不是最期待他死了吗。
齐旻看见是俞浅浅来了,笑了起来,眼波柔情。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见她了,这样想着,他便自私地想要把她的脸刻进心里。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我当然要来了。”
……
齐旻大口大口地灌着汤,他从未这么急切地吃过、喝过什么东西,从小受到的教养不允许他这样。
他倒在俞浅浅的怀中,双眼缓缓合上,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在这一刻被抽离。嘴角溢出的鲜血蜿蜒而下,与眼角滑落的泪交织在一起。
死在你手里,好像也不错。
齐旻微微笑着,他从未恐惧过死亡,或许他早就死了,早在四岁。
……
俞浅浅搀扶着墙壁走出牢房,腿一软,跌在了早早候着的程漾怀里。
她抬起头,竟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还好吗?”

待看清程漾的脸后,俞浅浅抬手擦去脸颊上的泪痕,挤出笑容扬起头。

“当然。”
齐旻死了,这个自私的男人,狠毒的男人,禁锢她的男人死了,她不应该感到解脱吗?可为什么…
俞浅浅全当是自己第一次杀人所产生的心悸。
毕竟,她从未爱过他。
又怎么会因为逃离了一个魔鬼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