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往深秋走,双水村的风渐渐凉了,可田家窑洞里,却始终暖烘烘的。
离九月十六的婚期越来越近,田润叶整个人都像是被泡在蜜里,眉眼间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她依旧每天去县城小学教书,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一张张稚嫩的脸庞,声音比往日更轻柔,笑容也更灿烂。学生们都喜欢这位温柔漂亮的老师,却不知道,他们的润叶老师,心里正藏着一整个春天的欢喜。
每天放学回到家,田润叶便会坐在炕头,就着昏黄的油灯,一针一线,缝制自己的嫁衣。
那块大红的面料,是林越托人从省城买回来的,颜色正,料子软,在整个双水村,都是独一份的稀罕。田婶坐在她身边,陪着她做针线,母女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句句都是关于林越,句句都是关于即将到来的好日子。
“润叶,你看你,这几天笑的,嘴都合不拢了。”田婶拿起针线,帮女儿缝着衣襟,笑着打趣,“以前你心里藏着事,娘看着都心疼。现在好了,跟着越娃子,娘一百个放心。”
田润叶脸颊一红,低下头,手指捏着银针,轻轻走线,声音细若蚊蚋:“娘,我知道。”
她怎么会不知道?
从前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那些被父亲催促的烦恼,那些对未来的恐惧与迷茫,在林越出现的那一刻,就一点点烟消云散了。
他给她安心,给她依靠,给她从未有过的疼宠,给她一个可以稳稳落地的未来。
油灯的光,映着她温柔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垂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她手里的针线,每一针,都缝着欢喜;每一线,都绾着芳心。
她会不知不觉,想起林越治病救人时专注的神情;
想起他挡在她身前,吓退李向前时挺拔的背影;
想起他握住她的手时,掌心温暖而安稳的温度;
想起他看着她,一字一句说“我护你一辈子”时,眼底的深情。
想着想着,嘴角便会不受控制地上扬,脸颊烫得厉害。
这天傍晚,林越看完最后一个病人,收拾好药箱,便径直往田家走来。
窑院里,田润叶正坐在小凳上,借着夕阳的余光纳鞋底,针脚细密整齐,一看就是用心做的。
听到脚步声,润叶抬头,一眼便看到了朝自己走来的林越。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光,嘴角的笑容,温柔得能融化整个深秋的凉意。
“林越,你来了。”
“嗯。”林越走到她身边,轻轻坐下,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鞋底上,又看向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心头一暖,“别太累了,这些活,慢慢做就好,别熬坏了眼睛。”
“不累。”田润叶低下头,轻轻摩挲着手里的鞋底,声音温柔又甜蜜,“这是给你做的,我想亲手做好,一针一线都不马虎。”
林越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再也忍不住,轻轻伸出手,握住了她柔软微凉的小手。
田润叶的手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反而轻轻往他身边靠了靠,任由他握着。
夕阳把两人的身影,紧紧叠在一起,落在黄土地上,温柔而安稳。
“润叶,再过几天,我就娶你回家了。”林越的声音很低,很轻,却无比郑重。
田润叶抬头,望着他深情的眼眸,眼眶微微泛红,却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满是欢喜:“我等你,林越,我一直等你。”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窑洞旁枣树的清香。
那个曾经在命运里挣扎、夜夜流泪的姑娘,如今,被人捧在手心里,被人坚定选择,被人用一生守护。
田润叶的命运,从遇见林越的那一刻,便彻底改写。
往后余生,只有欢喜,没有悲伤;只有安稳,没有流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