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五年,陕北黄土高原,深秋。
铅灰色的天空压着光秃秃的山峁,冷硬的风卷着沙土,刮过双水村错落排布的土窑洞,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这片土地上永远诉不尽的愁苦。
村东头最偏僻的一孔土窑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淡淡的草药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火气。
土炕上,躺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后生,面色惨白,嘴唇干裂,高烧已经持续了三天三夜。
他是双水村唯一的赤脚医生,林越。父母早亡,无亲无故,靠着跟着老中医学的一点皮毛医术,勉强在村里立足。一场秋雨淋透了身子,引发了严重的风寒,原本就贫寒的身子骨彻底垮了,在昨天夜里,已经没了呼吸。
而此刻,紧闭双眼的后生,睫毛猛地颤了颤,随即,一双清澈锐利、全然不同于农村后生木讷浑浊的眼睛,骤然睁开。
剧烈的头痛如同潮水般袭来,两股截然不同的记忆,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冲撞、融合。
一边是二十一世纪的林越——国内顶尖三甲医院的外科主任医师,自幼跟随祖父修习内家拳,身手矫健,是圈内少有的国术高手,却在一次支援灾区的途中,遭遇意外,彻底失去了意识。
另一边,是这个七十年代陕北双水村的赤脚医生林越,孤苦无依,性格内向,医术半吊子,刚刚因为高烧,走完了短暂而贫苦的一生。
而最让他心脏骤停的是,他的灵魂深处,清晰地镌刻着一部长篇小说,一部被改编成电视剧、感动了无数国人的《平凡的世界》。
双水村、孙家、田家、少安、少平、润叶、晓霞……一个个鲜活的人物,一段段令人扼腕的命运,一幕幕心酸无奈的剧情,如同电影般在他眼前飞速闪过。
尤其是田润叶——那个眉眼温柔、心地善良,却被封建门第、世俗眼光裹挟,被迫嫁给李向前,在无爱的婚姻里煎熬半生,直到中年才勉强获得解脱的姑娘,更是让他心头狠狠一揪。
“我竟然……穿越到了《平凡的世界》的世界里?”
林越撑着酸软的身体,缓缓坐起身,环顾着这孔破旧不堪的窑洞:熏黑的土顶,掉皮的土坯墙,墙角堆着发霉的干草药,炕边摆着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一切都和书中、剧中的场景分毫不差。
真实得让人心头发颤。
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一股清凉温润的气流,从丹田位置缓缓升起,顺着四肢百骸游走,瞬间驱散了身体的虚弱与疲惫。他下意识闭眼内视,一片约莫一亩大小的神秘空间,赫然出现在意识海中!
空间内,黑黝黝的沃土肥沃得流油,中央一口泉眼汩汩喷涌着清澈的泉水,灵气四溢;泉边整齐码放着现代医用器械、消毒设备、成箱的中西药品、晒干的极品草药、全套针灸银针;甚至还有几本古朴的内功心法、拳脚图谱,以及几柄轻便的防身短棍。
随身医疗武学空间!逆天金手指!
林越压不住心底的狂喜。
顶尖医术+国术高手+随身空间+熟知全部剧情,这是上天赐给他,改写这片黄土地所有悲剧的资本!
他不会再让孙少安在贫穷与爱情中挣扎煎熬,不会让孙少平在苦难与理想中遍体鳞伤,不会让田晓霞如流星般陨落,不会让金波空留一生遗憾,更不会让田润叶重蹈覆辙,落入痛苦的婚姻深渊!
“吱呀——”
窑洞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蓝色补丁中山装、头发微白、面容精明的中年汉子走了进来,正是双水村党支部书记,田福堂。
看到林越醒转,田福堂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走到炕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惊喜道:“越娃子!你可算醒了!烧了三天三夜,叔还以为你扛不过去了!咱双水村老老少少,可就你一个赤脚医生啊!”
林越压下心中的波澜,用还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沉稳的声音开口:“田支书,我没事了,歇上一两天,就能给大伙看病了。”
他的语气平静,眼神坚定,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怯懦与木讷,让田福堂不由得微微一怔,只当是大病一场后,这娃子性子变沉稳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田福堂松了口气,絮絮叨叨地说道,“这几天,可把润叶那娃心疼坏了,天天从学校跑回来看你,给你送玉米面馍,见你昏迷着,抹着眼泪就回去了。那娃心善,是真把你当弟弟疼呢。”
田润叶!
这三个字,如同一块石子投入林越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那个在原剧情里,一生都在委屈中度过的姑娘,此刻就在这个村子里,鲜活而美好。
林越眼底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轻声道:“等我身子好些,一定亲自去谢谢润叶姐。”
田福堂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保暖、好好休养的话,便转身离开了窑洞。
窑洞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林越掀开破旧的被褥,双脚稳稳踩在冰冷的黄土地上,走到窑洞门口,迎着呼啸的山风,望向远处连绵的黄土坡,望向炊烟袅袅的双水村。
风很冷,沙很粗,可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平凡的世界?
不。
从他林越睁眼的这一刻起,这片被苦难笼罩的黄土地,将彻底改写宿命。
他将以医术为灯,照亮病痛的黑暗;以武胆为盾,守护身边的亲人;以空间为依仗,撑起一片安稳的天地;以剧情为指引,让所有遗憾,都变成圆满。
田润叶,这一世,我来晚了一步,却会护你一生,再也不让你流一滴泪。
他抬手,引动空间内的灵泉,一滴温润的泉水入口,身体瞬间轻盈如燕,经脉通畅,力气恢复如初。
林越握紧双拳,指节发白。
“孙家,田家,双水村的所有人,你们的苦,到今天为止。”
“我林越,以仁心行医,以武胆立身,以真心爱人,在这平凡的世界里,活出一段不平凡的人生!”
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在青年挺拔的身影上,为这片苍凉的黄土地,镀上了一层希望的金光。
新的人生,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