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发疯。
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噼啪作响,把整座沧城泡得模糊不清。林砚关掉警笛,只剩车灯在浓重的雨幕里切开两道昏黄的光。
“林队,到了。”
副驾的年轻警员陈默抹了把脸上的水,声音紧绷。
这是沧城城西一栋烂尾多年的写字楼,框架裸露在外,像一具巨大的灰色骨架,在雨夜中显得阴森压抑。警戒线已经拉好,几个派出所的民警守在入口,雨衣上全是泥水。
“谁报的案?”林砚下车,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警服肩头。
“一个路过的外卖员,叫周明,说听见楼上有奇怪的动静,凑近一看,发现有人倒在三楼平台。”
林砚点头,弯腰钻过警戒线。皮鞋踩在积水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越往上走,空气里那股熟悉的、让人心脏发紧的味道就越重——血腥味。
三楼平台不算大,一具男性尸体仰面倒在角落,身下的血被雨水冲淡,却依旧在灰色水泥上洇出一片刺目的暗红。
法医苏晚蹲在一旁,抬头看了眼林砚,语气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林队,死者张诚,38岁,建筑公司项目经理。初步判断是钝器击打头部致死,死亡时间不超过两小时。现场被雨水冲得厉害,脚印、指纹基本没剩什么。”
林砚“嗯”了一声,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平台。
空荡。
杂乱。
无遮无拦。
凶手像是算准了这场雨,把所有痕迹都交给了老天。
陈默跟在后面,语气沮丧:“这地方偏得离谱,晚上连个人影都没有,更别说监控了。凶手摆明了是挑个干净地方作案,这……这上哪儿找线索啊。”
林砚没说话。
他蹲下身,目光落在死者手边的地面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不规则的擦痕,像是人在挣扎时,指尖用力抠过水泥。
死者眼睛圆睁,死前显然充满恐惧。
可周围,什么都没有。
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没有打斗痕迹,没有遗留物品。
完美得像一场不存在的犯罪。
陈默叹了口气:“这下麻烦了,一个活口都没有,怎么查?”
林砚缓缓站起身,视线再次扫过空旷的平台。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谁说没有目击者?”
陈默一愣:“啊?谁?”
林砚抬起手,指了指头顶。
指了指悬在平台上方、那台早已报废、锈迹斑斑的监控摄像头。
它镜头朝下,静静对着这片凶案现场,像一只沉默冰冷的眼睛。
“它。”
林砚的声音被雨声裹着,却异常坚定,
“整栋楼里,唯一看见凶手的,就是这个无声的目击者。”
雨更大了。
那台报废的监控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仿佛在无声点头。
而林砚知道,想要从一个不会说话的目击者嘴里撬出真相,才是这场凶案最艰难的开始。
人物小档案
-林砚:32岁,刑侦重案组组长,冷静敏锐,不善言辞。
- 陈默:24岁,年轻警员,热血细心,经验不足
- 苏晚:29岁,女法医,冷静专业,一语定案
- 张诚:38岁,死者,建筑公司项目经理,社会关系复杂
- 周明:22岁,外卖员,报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