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白云转过头。柜台那边，吕严正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上面是一份薯条、一杯拿铁、一杯热可可、两个甜甜圈。他在托盘倾斜之前及时调整了重心，保住了那两个甜甜圈。

吕严在白云旁边坐下，把背包放在脚边，外套搭在椅背上，又伸手把隔壁桌的空椅子拖过来搁腿。一套流程下来，旁边的客人已经侧了侧身。

白云看他忙活了半天，忍不住问：

土豆把热可可放下。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土豆看着白云，那个眼神不像平时在台上使相的样子。白云忽然觉得土豆可能比所有人以为的都要聪明。他只是不说。或者说，只在觉得有必要的时候才说。

白云刚要说什么，门口的门铃响了。

她抬头看见进来的人，第一反应是他不应该在这儿。他昨天在群里说了，今天要在家补觉。当时酷滕还回了一句“你终于承认自己是人了”。

王天放推门的动作不急，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门铃晃了几下才安静。他扫了一眼店内——他的眼神在找人。扫到柜台，扫到书架，扫到靠窗的位置，然后停住。他朝他们走过来。

他想说“我去那边找你了”，但他说的是“没找着你”。四个字的差距，意思完全不一样。

王天放把手里拎着的东西放在桌上——一杯美式。只有一杯。

他看了她面前的杯子一眼，那个“一眼”很快，像指腹擦过没有字的纸，什么都留不下，但他已经把信息收集完了。

柠檬茶，喝了三分之一，杯壁有水珠，她握杯子的地方水珠被蹭掉了，说明她在握着杯子改稿。

白云轻挑了一下眉头，不想创作的时候对创作之外的事情她拥有着100%的兴趣，比如现在对王天放的谎言。

撒谎

白云在心里反驳了一句，但是嘴上并没有说，这种事情肯定是要自己调查来的好玩儿。

心里这么想着，身体上白云往里面挪了挪，紧靠着窗户，给王天放腾了一个位置。

见白云不纠结刚才的话题，王天放也顺势坐下，吹了一下自己的刘海，嘴巴一歪。

土豆正拿起一根薯条，咬了一口。脆响在安静里特别清楚。吕严看看他，看看白云，看看王天放，嘴巴动了动，又合上。

白云端起杯子轻轻啜饮了一口自己的可乐，依旧被冰的龇牙咧嘴。

王天放看的好笑，递过去一张纸，白云看也不看就接过去，默契感十足。

窗外又有自行车经过，车铃铛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店里在放一首很老的英文歌，她听不懂歌词，但觉得旋律很熟悉。她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土豆的眉毛动了一下。酷滕今天中午在群里说了他要去看牙医。至少还有两个小时。

但土豆什么都没说。他低头吃薯条，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沉默的仓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