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的杭州,春雨绵密,湿冷的风裹着龙井茶香,飘进西子湖畔那座低调却底蕴深重的吴家老宅。这一年,对整个九门、对长沙迁来杭州扎根的吴家而言,都是意义非凡的一年。吴家三代,终于迎来了新的血脉。
宅内灯火彻夜未熄,稳婆进进出出,脚步声轻而急促,连院中常年静立的老槐树,都似被这股紧张又欢喜的气息牵动,枝叶微微颤动。屋内传来两声几乎接连响起的啼哭,清亮、有力,刺破了江南春雨的朦胧,也正式宣告——吴家第三代,来了。
还是一对龙凤胎,消息传到前堂,正襟危坐的吴老狗猛地站起身,这位曾经纵横九门、手握半壁地下江湖的狗五爷,此刻眼底没有半分当年的狠厉与沧桑,只剩藏不住的激动与期盼。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从九门纷争落幕,从他带着一身伤痕与秘密退居杭州,从他拼尽全力想让吴家摆脱血与土的宿命开始,他最盼望的,便是儿孙绕膝,平安度日。而如今,心愿成真,长子吴一穷守在产房外,指节攥得发白。他是狗五爷唯一的嫡子,也是吴老狗这辈子最偏疼、最护着的孩子。自小,吴一穷便被父亲严格隔绝在吴家所有灰色产业、九门旧业之外,不许碰明器,不许碰土活,不许沾半点倒斗相关的人与事。吴老狗要的,从来不是一个能继承他地下江山的儿子,而是一个能堂堂正正活在阳光里的后人。吴一穷也不负所望,读书、、走正途,娶了杭州本地一位家世清白的富家千金为妻。女方温婉贤淑,家境优渥,与地下世界毫无牵扯,正是吴老狗心中最理想的儿媳人选——干净、安稳、能给吴家下一代一个毫无阴霾的起点。
产房门开,稳婆抱着两个襁褓出来,笑得合不拢嘴:“五爷,大喜事!是龙凤胎,哥哥壮实,妹妹秀气,哭声亮得很,都是有福气的孩子!”吴老狗快步上前,隔着薄薄的棉布,他能清晰感受到两个小生命微弱却滚烫的温度。一男一女,刚好凑成一个“好”字。这是上天赐给吴家的补偿,也是他吴老狗晚年最珍贵的慰藉。
他颤抖着手,为两个孩子取下早已在心中默念了千万遍的名字,男孩叫吴邪,女孩叫吴安。邪,是天真无邪,不染尘埃,不沾阴谋,不被宿命捆绑,安,是一世平安,顺随无忧,无灾无难,远离刀光剑影。这两个字,是吴老狗用尽半生沧桑,换来的最朴素的期盼。他不要这两个孩子名动九门,不要他们手握权财,更不要他们像自己一样,一辈子与古墓、尸骨、阴谋为伴。他只愿他们一生普通、温暖、光明,像杭州城里千千万万的寻常孩子一样,读书、长大、成家、安稳终老。
他将吴家所有的黑暗、所有的过往、所有身不由己的责任,全都死死压在自己与两位幼子——吴二白、吴三省的肩上。
吴一穷是明面上的干净继承人,负责阳光之下的家业,吴二白心思深沉,掌控全局,稳住吴家盘根错节的势力,吴三省胆大包天,游走黑白,守着吴家最后的地下根基。
一门三兄弟,三条路,只为护住中间这对刚刚降生的双胞胎,襁褓中的吴邪眉眼软和,安安静静睡着,像极了他那温和纯粹的父亲,天生带着一股不谙世事的干净;而身旁的吴安,虽同为新生,却显得格外精神,小拳头紧紧攥着,眉眼间隐隐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与日后那个黏着二叔、酷爱习武、飒爽利落的吴家小姑奶奶,早已埋下了第一缕宿命的影子。
吴一穷抱着孩子,看向自己的父亲,眼眶微热,他懂父亲的苦心,也明白自己肩上的责任——他要做这对儿女最坚实的屏障,让他们永远不必知道吴家曾经的腥风血雨,永远不必踏入那片黑暗无边的地下世界。
妻子虚弱地躺在床上,望着一双儿女,眼中满是温柔。她出身富庶人家,嫁入吴家,只当是普通的世家联姻,从未深究过吴家深处那些不能言说的过往。她只愿自己的一双儿女健康长大,一生顺遂,如公公期盼的那般,无邪,亦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