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把南域的密林裹得严严实实,古寺里只点着几盏油灯,昏黄的光在地上投出晃悠悠的影子。
僧人们不多问来历,只给他们腾出一间空厢房,铺了草席与薄被。五个人挤在一间屋里,倒也暖和。
兰瑶挨着墙角打坐恢复魔力,陆池羽靠在门边守夜,沈度阡嫌地上硬,抱着胳膊靠在梁柱上闭目养神,只有沈又泽,目光一直黏在缩在角落的许嘉陵身上。
小恶魔从天黑开始就不对劲。
粉色尾巴紧紧卷着脚踝,小翅膀贴在后背绷得笔直,圆溜溜的眼睛睁得老大,怯生生盯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耳朵尖时不时抖一下,像只受惊的奶猫。
“怕黑?”沈又泽放轻声音凑过去。
许嘉陵轻轻点了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以前、以前一个人在房子里,晚上好黑……”
沈又泽心瞬间软成一滩水,下意识张开一点手臂,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过来,我这边亮一点,不怕。”
换作以前,许嘉陵肯定躲得更远。
可这一路下来,他早就认定——这个人类哥哥,不会伤害他。
犹豫了几秒,小恶魔抱着尾巴,一小步一小步挪过去,试探着往沈又泽身边一靠。
大概是实在太怕,又或许是沈又泽身上的圣光太暖太安心,他没忍住,轻轻往人怀里一缩,脑袋埋在对方胸口,尾巴还小心翼翼缠上了沈又泽的胳膊。
软乎乎、毛茸茸一小团。
沈又泽整个人当场僵住。
耳朵“唰”地红透,脸颊烫得能烧开水,连呼吸都忘了节奏。
他维持着抱人的姿势不敢动,浑身紧绷,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声音循环播放:
他靠过来了他好软好小好乖我不能动不能吓到他……
这一幕,太刺眼,也太好笑。
兰瑶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眼睛弯成月牙。
靠在梁柱上的沈度阡睁眼瞥过来,看清自家大哥那副脸红到脖子根、手足无措的恋爱脑模样,直接嗤笑出声:“哥,你至于吗?抱个小孩,脸比熟透的果子还红。”
陆池羽虽然没笑出声,但肩膀明显在微微抖动,显然也在憋:不许笑不许笑我的高冷人设……
沈又泽被起哄得更不好意思,轻咳一声,耳尖还红着,却舍不得把怀里的小恶魔推开,只能压低声音维护:“别闹,嘉陵怕黑。”
怀里的许嘉陵没听懂他们在笑什么,只觉得这个怀抱好安心,困意一涌上来,眼睛一闭,就安安稳稳睡了过去,小眉头都舒展了。
沈又泽就这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抱了他大半夜。
半夜。
古寺外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兽吼。
不是温顺的小兽,是带着狂暴混沌气息的恶魔兽,而且不止一只。
“醒一下。”陆池羽瞬间警觉,风系魔力在指尖流转。
沈度阡立刻站直,雷火元素滋滋作响:“外面至少三只。”
兰瑶轻轻摇了摇许嘉陵:“嘉陵,醒醒,我们……”
话没说完,她顿住了。
原本熟睡的许嘉陵,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
不是平日那副懵懂胆小的样子,眼神里带着一丝恶魔本能的警惕,粉色犄角微微发亮,尾巴绷得笔直。
三只体型庞大的恶魔兽撞破寺庙矮墙,獠牙外露,腥臭气息扑面而来,目标直指屋里的人类。
沈度阡刚要抬手放雷火,沈又泽也准备撑开结界——
忽然,一道粉色影子比他们更快。
许嘉陵几乎是本能地冲了出去。
他没有攻击咒,没有雷火,没有风刃。
只见他双眼微亮,周身散发出一层极淡、却异常锋利的混沌魔力,不是平日那种软绵绵的隐匿或瞬移,而是带着纯粹威慑的恶魔本源力量。
下一秒——
靠近最前面的那只恶魔兽,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撕裂、碾碎,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直接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另外两只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凶戾气息震慑,转身就要逃。
许嘉陵抬手,指尖微光一闪。
又是两只恶魔兽,应声倒地。
干净。
利落。
没有多余动作。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
厢房里一片死寂。
沈度阡抬在半空的手僵住,一脸不敢置信:“……”
兰瑶睁大眼,嘴巴微微张开:“……”
陆池羽冷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明显的惊讶:“……”
沈又泽看着挡在众人身前的小小身影,心脏狂跳。
前一秒还缩在他怀里怕黑睡觉的小奶猫,下一秒为了保护他们,干脆利落地解决了三只成年恶魔兽。
许嘉陵解决完恶魔兽,身上的凶戾气息瞬间散去,又变回了那个软糯胆小的小恶魔。
他转过身,尾巴还微微发抖,眼神茫然地看着目瞪口呆的四个人,小声怯怯地问:
“它、它们要咬你们……我、我赶跑了……你们、你们没事吧?”
众人:“……”
赶跑?
那明明是直接弄死了。
谁还敢说,这只小恶魔,没有攻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