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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黑衣人同时僵住了,他们的动作几乎同步,同时抬头,瞳孔收缩,手按上武器,连僵硬的姿势都一模一样,像是三个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
因为那些碎砖上,开始结霜。
白色的霜从鬼城深处蔓延出来,不是慢慢爬的那种,而是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沿着地面,沿着墙壁,沿着那些散落的银色符文,所过之处,符文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一样,银色褪去,变成灰黑色,然后碎裂。
不是碎成粉末,是碎成细小的光点,像是一盏一盏被吹灭的灯,霜蔓延到时浅脚边的时候停住了,像是有人画了一条线,它就在那条线前面停下来,规规矩矩的,不敢越界一步。
为首的男人猛地抬头,时浅身后,一个红色的身影正从黑暗里走出来,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这座城的地面在托着他的脚。
红衣被风吹起一角,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黑发披散在肩上,发尾用一根红绳松松地系着,在夜风里微微晃动,脸上没有表情,眉眼低垂着,好像在想什么事情,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碎砖上几乎没有声音,但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多一层霜,那霜从他脚下蔓延开去,细细密密的,如同一朵一朵白色的花在绽放。
他走到时浅身边,站定,然后低头看了她一眼。
孙天宇“怎么了?”
他问,声音不高不低。
时浅“他们在堵我。”
时浅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
时浅“我出不去。”
孙天宇点了点头,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三个黑衣人,灰色的眼睛对上黑色的眼睛,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不是修辞,是真的被冻住了。
时浅能看见那三个黑衣人呼出的白气在半空中凝成细小的冰晶,然后坠落,能听见远处纸人的身体在霜里发出细碎的脆响,像骨头断裂的声音,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颤,不是恐惧,是这座城在回应他的情绪。
为首的男人后退了一步,他的手按在武器上,指节发白。声音明显绷紧了,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本源孙天宇,你不要干涉纠察司公务...”
孙天宇“公务?”
孙天宇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他的嘴角弯起来,弯成一个极淡的弧度,那个弧度里没有什么笑意,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他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把它们放在舌尖上尝了尝,然后觉得味道不好,又吐了出来。
孙天宇“你们闯进我的城,炸了我的门,现在跟我说公务?”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霜在他掌心里凝结,瞬间成形,从掌心开始,白色的霜一层一层叠加,越来越密,越来越厚,最后凝成一把半透明的长剑,剑身上有血色纹路在流淌,像血管,又像某种古老的咒文,一明一灭,和着他的心跳。
孙天宇“时浅是我的人。”
那三个黑衣人的脸色同时变了,恐惧,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控制不住的恐惧。
时浅见过这种表情,在她三百年的执行官生涯里,见过很多次,那是猎物看见天敌时的表情。
孙天宇“在我的城里,没有人可以带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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