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戳破心思,齐昇终于停下躲闪的脚步,脸上嬉笑褪去,瞬间垮下眉眼。
他站在原地,眼底泛起酸涩红意,低声哽咽。

“朕就是想拉拢他!可皇姐你何曾懂朕的难处?”

“这十七年朕手无实权,被两条老狗左右拿捏,日日担惊受怕,这心惊胆战的日子朕足足熬了十七年!”
话音落下,他满心委屈化作泪水喷涌而出。
齐姝看着他眼底真切的疲惫与无助,手中木棍缓缓垂下,心头怒火消散,终是软了神色,不再苛责。

“可谢征绝非魏严,你无需用联姻讨好,只要你勤政爱民,铲除奸佞,武安侯自会忠心辅君。”
语毕,齐姝不再多留,转身拂袖离去。
她是理解齐昇的无奈,可他毕竟是皇帝,自己手上没有能力,即使在拉拢一人,也随时能够被推翻。
齐昇示弱哭诉皆是真情,可帝王心性多疑,十七年傀儡生涯早已磨出一身猜忌城府,对任何人都不敢相信。
前东宫遗脉尚存的流言早已传遍宫中,他坐了十七年帝位,纵然是傀儡,也早已贪恋九五之尊的权位。
若谢征有心扶持旧脉,拥立新帝,他这悬空帝位,顷刻便会倾覆。
他表面听从齐姝劝慰,心底却从未真正安心,对谢征始终防备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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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庭院凉亭,岁月安然。
齐姝出宫寻来,远远便看见亭中静好。
鹿杳一袭蓝衣,慵懒倚在亭柱边,单手轻抵额角,双眸半眯,静静休憩。
暖光落于她眉眼轮廓,勾勒出温润精致的侧颜,眉眼清雅,气韵绝尘。
樊长玉端坐石桌旁,执笔垂眸,认真临摹字帖,一笔一划勤恳练字。
听见脚步声,樊长玉率先抬头,看见来人眉眼,立刻笑着招手。

“你怎么来啦!”
齐姝快步走入亭中,看着闲适安然的几人,眉眼舒展,轻声开口。

“前几日与谢征传信,特地赶回来,我方才入宫去见过齐昇了。”
她将养心殿一事娓娓道来,怒斥齐昇乱点鸳鸯,让他不要再做这些无用的算计。
话音落下,闭目休憩的鹿杳缓缓睁开眼眸,清澈眸光落于齐姝身上,眼底漾开一抹温柔浅笑,淡然无声。

“我也按你书信所言,劝慰齐昇,让他不必以此忌惮设防。”
“他不会真的安心。”

如今长信王被捕下狱,随元青对外隐匿无踪,下落不明,朝堂旧势力崩塌。
加之前太子遗孤尚存的流言四起,桩桩件件,皆是扎在齐昇心头的刺。
“他摸不透谢征的立场,孤立无援,不会信那三言两语,眼下朝堂之中,能给他庇护依仗的只有魏严。”

走投无路之下,齐昇必然会放下帝王身段,主动依附魏严。
本来魏严就不好对付,樊长玉立马问道:

“那如今该如何是好?”
“今夜我再闯一次魏府,唯有以身涉险,深入敌巢,方能找到机会。”

齐姝与樊长宁对视一眼,二人眼底皆是担忧,但看着鹿杳心意已决的模样,还是默默地点头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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