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

鹿杳静静看着他，清楚明白他内心无尽的挣扎与痛苦，知道这份仇恨早已深入骨髓，不是三言两语便能释怀。

他知道一切，放下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决定的。

她缓缓松开紧握他的手，眼底带着淡淡的失落，却依旧温柔体谅。

鹿杳轻声道。

说完，鹿杳不再多言，转身缓步走上马车，掀开帘幕坐入车内，安静等待，不再打扰他的思绪。

周遭一片寂静，风声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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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身受重伤，步履蹒跚的随元青，强忍着身上剧痛，一步步走到齐旻身旁。

他伤势未愈，脸色苍白虚弱，却依旧小心翼翼劝慰。

他轻声唤道：

齐旻回头看向他。

随元青眼底带着恳切，低声劝说。

他并没有完全听完了所有的对话，只是一知半解。

鹿杳想要和平，随元青想要证明自己，可他却不知道齐旻想要什么。

可一味的痛苦都建立在他人的身上，还不如就此收手。

齐旻望着随元青，又望向安静的马车车厢，眼底翻涌的情绪渐渐平复。

滔天戾气散去，满腔杀意收敛，所有烦躁与不甘都慢慢压在心底深处。

他没有反驳，只是沉沉叮嘱一句。

简单一句话，便已然表明态度。

随元青轻轻点头，不再多劝。

血海深仇不能不报，心爱之人亦不能辜负。

这份两难抉择，这份无尽煎熬，唯有他一人默默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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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攥着那袋沉甸甸的银子，连头都不敢再回，跌跌撞撞地往荒郊小路奔逃。

方才齐旻眼底那淬了冰的杀意，还死死钉在她心头，让她手脚发软，浑身冷汗。

她本以为今日必死无疑，是鹿杳硬生生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不仅饶了她的命，还赠她回乡的盘缠。

这份恩情，她这辈子都还不起。

她只顾埋头狂奔，直到跑出数里地，确认身后无人追赶，四周只剩风吹草木的簌簌声响，才敢扶着一棵枯树停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惊魂稍定，她才低头看向怀里紧紧护着的钱袋。

那是个素色粗布袋子，针脚细密，摸起来厚实暖和，不像是权贵随手丢出的施舍，倒像是用心包好的托付。

嬷嬷慢慢解开袋口的绳结，白花花的碎银滚落出来，分量足够她回乡安稳度过下半辈子。

她正满心感激，指尖却忽然触到袋底一片轻薄硬物，不似银钱，倒像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笺。

老嬷嬷心头一疑，连忙伸手掏出。

那是一张裁得规整的素纸，折得方方正正，被小心藏在银钱最底下，若不是她细细摸索，根本不可能发现。

她迟疑着缓缓展开。

纸上字迹清隽温婉，落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坚定，分明是鹿杳亲手所写，只有短短一行字。

寻武安，告知真相，求联抗魏。

落款处，清清楚楚写着一个“杳”字。

老嬷嬷捧着纸条，浑浊的双眼猛地睁大，浑身一震，方才的仓皇逃散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清醒。